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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行吗,明天我也没有行程。”
“我有别的事情。”
“好吧。”
“几点结束?我开车去等你。”
郑镒勋说了个时间,许鸣鹤把车开到了地方以后,从新买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夹在手指间,等郑镒勋根据车牌号和信息里说的位置找到他的时候,那根烟已经被揉皱了,却没有被点燃。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了?”郑镒勋奇怪地说,头又向前探了一点,“新买的啊,不会是第一次尝试吧,你遇到什么事了?”
许鸣鹤没回答,直接给车开了锁:“走吧。”
郑镒勋已经感觉到这位队友不太对劲,但做了七年关系密切的同事,倒也不至于因为一点情绪上的异常就立即拉满警戒,简单来说就是他不觉得许鸣鹤能威胁到自己,于是痛快地从后面上了车,任由许鸣鹤沉默地开车,开了一段时间才张口问:“这是去哪里?”
“我家,”许鸣鹤有点生硬地说,“你还没去过吧。”
“嗯。”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直到许鸣鹤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这时郑镒勋又看了许鸣鹤一眼,已经有点不安,开始强行找话题:“这是你买的房子?”
“去年买的,相对来说比较保值,政策要是有变动要去杠杆的话,到时候再说吧。”许鸣鹤深深地看了郑镒勋一眼,打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非常简洁甚至可以说简陋,除了放了几个靠枕的沙发和壁挂电视以外就没什么了,在郑镒勋进来以后,许鸣鹤把门关好,摘下头顶的鸭舌帽,露出一张瘦削憔悴的脸:“我有事情对你说。”
“你用一亿元做了什么?”他问。
这话没头没脑,但心里有鬼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郑镒勋脸色骤变,向后退了一步:“你……知道了?”
“我想听你说出来,”许鸣鹤硬邦邦地说,“在我决定要不要告诉更多的人之前。”
郑镒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触碰到许鸣鹤的眼神,又被灼伤一般立即避开,低着头说:“你问。”
“什么时候开始的?”
“2016年,7月。”
许鸣鹤走过去,低头在郑镒勋的领口闻了一下。“藏得不错,”他说,“我居然没有一次发现不对。”
“我已经停下了。”
“嗯?”
“我已经停下了,”郑镒勋说,“没有成瘾。”
“这是好事,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美国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问题是这个吗?完全没有必要的违法行为,上面的人行贿和逃税就算了,你是为了什么?”
在渐渐喷发的怒火面前,郑镒勋闭上了嘴。
许鸣鹤深呼吸了几次,看上去勉强平静了一点:“为了隐瞒,你做了什么事?”
身在别人的地盘,眼前是一个暴怒边缘的队友,自己又被事情的突然暴露打乱了阵脚,郑镒勋没有扛住许鸣鹤的问询,很快交代了情况:“比特币购买。”
“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
“一共七个人,用的同样的方法,我们有攻守同盟,就是……”
“互相保密,我知道,其他人是做什么的?”
郑镒勋迟疑了。
许鸣鹤冷冷地看着他:“好,我换个说法,有谁特别有背景,曝光以后损失会比你还大,同时又会被你威胁到的吗?”
“这……”
“我发现我把你想得太聪明了——你相信别人会遵守义气,或者是在审讯的压力下抵抗住减刑的诱惑,履行你们之前的承诺,同时隐瞒了我们这么久。”
许鸣鹤眼里燃烧着愤怒,声音里却有悲伤的情绪,在他一步步逼近带来的压迫感下,郑镒勋慌张解释:“我已经停下不会再碰了,这两年都没有……”
“那我是怎么知道的?”
郑镒勋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接着他被许鸣鹤一拳打在了腹部,他向后倒去,后背撞在沙发上以后滑下来,身体痛苦地蜷缩着。
许鸣鹤的双手扼住郑镒勋的脖子,让他的后脑勺陷进沙发里,郑镒勋的腿也被单膝跪地的许鸣鹤用膝盖限制在了地上,完全使不上力,他也没有勇气对许鸣鹤动手,只能用手抓住许鸣鹤的手腕:“哥……”
“想想你做了什么,”许鸣鹤红着眼睛说,“瞒着我们做了这样的事情,还希望别人对你遵守信义吗,你的信义在哪里呢混蛋!”
他手指上愤怒的力量胜过了郑镒勋的挣扎,但没持续太久许鸣鹤便又松了手,恨恨地拉着郑镒勋的领子把他拽到一定高度,又往回甩到了沙发上。后背和沙发的边缘再碰一下不会有很大的问题,郑镒勋借机狼狈地往反方向一滚,与许鸣鹤拉开了距离。
“我不只是气你做了完全没必要做的违法的事情,”闹了这一阵之后,许鸣鹤看起来已经冷静了些许,“再退一步讲,没出事的时候,你认识的那些人都能闭紧嘴巴,你能保证他们抽完之后都能老实呆着,不做出门开车之类危险的事情?”
郑镒勋无言以对。
“你看,你只能在自己的问题上承诺,别人的事你承诺不了,”许鸣鹤淡淡地说,“美国有些州大麻已经合法很久,伊利诺州(peniel长大的地方)一直在推娱乐用的合法化,也快要通过了,我知道的多一点,不会直接把你当成怪物,但我不喜欢这个,因为我也知道很多由它引发的蠢事,或者说坏事。”
“但这是不是重点呢?你沉迷的是某个令你兴奋的东西,还是你违背了规则的快乐?”
“为……为什么这么说?”
许鸣鹤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里面的照片:“这是我在炫植的邮箱里看到的邮件,原件我已经删掉了,我用手机拍了图,如果抽这个东西是因为灵感,因为压力,那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你能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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