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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照说明书上的操作步骤,一点一点来。
先尝试按压腮线,用指甲盖起开一点缝隙。第二步,迅速将拇指塞到腮口,抵住,指节弓起,慢慢将腮口撑大。第三步,也是最难的一步,要拨开层叠的腮片,将栓剂塞到毛细血管网的最里面。
鱼鳃摸起来滑滑的,白翎尝试几次,塑胶手套都抠不起来。
“把手套脱了。”
被摁着脖子,人鱼哽着嗓音指导他。
他是海洋族,自己给腮消炎的经验肯定比白翎多。白翎听劝地照做,这一次果然顺利一些。但当他把指腹戳到腮缝下面时,冰冷的腮丝让他冷不丁打了个颤。
太怪了。
鱼鳃属于内置器官,腮的形状像一把半圆形的小梳子,上面长满细齿状的腮丝。因为布满了富氧血液,呈现出一种深到发黑的红。
这种诡异密集的结构永远不会出现在正常的地球人身上。它血红,刺手又冰冷发硬,腮盖撑得太开时,往里面窥去,就好像看到一个人的脖子上长了个寄生着异形的怪洞。
而白翎就是那个不怕死的把手伸进怪洞里的人。
手指被硬韧的腮丝簇拥着往下探,白翎一瞬间有种自己会被异形吞掉的恍惚。
耳塞形状的栓剂推到最里面,指尖似乎碰到了类似喉结的结构。白翎头皮一麻,飞快地抽回手,脸不受控制地热起来。
就,过分亲密。
好像受邀触摸别人的内脏一样。
指间不自觉磨蹭一下,上面还残留着器官组织液,凑到鼻尖闻了闻,淡淡的鱼腥味混着信息素。原来信息素不止分泌在腺体,在器官内脏上也有啊。
那吃鱼肝的味道,是不是跟鱼接吻一样……
白翎进行了一番超脱人类范畴的胡思乱想,完全没发现,人鱼正意味不明地观察他。
郁沉眼神探究,忽得问:“白翎,你在想什么?”
脊背颤了个激灵,白翎迅速把手放下。若无其事又欲盖拟彰地走到一边洗手,“嗯……我能想什么。”
郁沉勘破一般,慢悠悠道,“是不是在想,「这条鱼不加佐料原来是这种味道」。”
白翎:“…………”
这条鱼,真的很容易把人带坏。他以前明明没有这么变态的!
完了,被污染了。
白翎默默转移话题,“我应该没弄疼你吧,感觉你都没挣扎。”
不仅不挣扎,还昂着脖子配合得要命,一副「行吧就让你玩一次」的表情。
郁沉捧着热巧克力,嘬了一口,“这种程度不算什么。”
白翎想想也是,之前他繁殖期那会,卓医生他们为了控制人鱼,都是直接拿锁链贯穿腮里,还一穿就一个多月。人鱼估计都麻木了。
“等下次你给我上链子,再问我疼不疼。”
他轻描淡写,说得白翎从呆若木鸟,到面红耳赤。
等下次你给我上链子。
白翎嘴滑:“下次是什么时候——”
视线穿过饮品氤氲的烟气到达鸟绯红的脖颈。郁沉缓缓眯起绿眸,微笑着:“都等不及了。”
白翎:“我没有!”
这个蛊惑人心的家伙真是太危险了,必须立即结束对话,立即!
·
走出医疗处,白翎接到机务组的电话,说D先生的专机降落了,物资是不是照旧送到仓库。
白翎让他们照旧,机务组说:“噢好的,那就是一半送去军械库,一半送到后勤。”
送到后勤的除了生活消耗品和吃食,就是那些包裹快递。
白翎知道,这邮件虽然收取每公斤60星币的费用,但这点钱对于跨星际运输的成本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同一时期,其他星际快递公司的资费都高达每公斤500块,也只有这家帝国邮政,才会冤大头地亏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郁沉这个人,也是花钱如流水。
听了白翎的吐槽,郁沉却道:“赔本赚吆喝未必没有好处,邮递费用下来了,各星间就会往来密切,人与人之间互相寄送东西,关系联络成一张大网。而这张网,才是我们需要的东西。从此,物资从中心发往偏远,从富余流向贫瘠,会渐渐变成我们可控的一件事。”
别的公司在乎钱,他在乎民生。
“而且,预计亏损不过每年80亿,我亏得起。”
别人炫富,他更厉害,炫亏。
“前阵子上拍卖了两副梵高,扣掉手续费差不多四十亿,这就能算一半。但你猜,买家是谁?”郁沉转眸看向他。
能买得起这种艺术品的,肯定非富即贵,白翎便猜:“帝国那群贵族?”
“没错。”
“他们搜刮民脂民膏,用来买你的画,挥霍财产。”
“我再把这笔巨款,重新分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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