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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恶人的脏血,灌溉我们的田地。
公爵的脑壳砸在地上,等待已久的苍蝇扑上去,畅快地吮食他的身体。
这样的场景或许骇人,但当他们从公爵的老巢抄出上百吨黄金,无人不为他的死唾骂叫好。
这笔巨额财富则在全星球民众的支持下,充进了野星的账户,用于战后重建和其他一切事宜。
有趣的是,白翎也收到了一份私人礼物。
他等着郁沉回来拆。
·
战事收尾,由于受伤民众太多,野战医院的床位紧张,白翎索性把自己的办公室也让出去,充当病房。
他和郁沉则住到了居民家里,借住一阵子。
人鱼最近也没闲着。
他身兼数职,还被赋予了新身份。
起因是前些天作战时,有个当地的民兵受了重伤。他有信仰,在弥留之际想求神父送他一程。
然而那位见习神父并不在场,他早就因为参加的葬礼太多,累得回家瘫倒。
在这种时候,一群人绝望地喊,“有没有神父?会念祷词的也行!快来一个!”一边按住吐血的士兵。
伊法斯正好在附近,听到声音便过去了。
他俯下身,抓住那位伤员满是血的手,半阖着眸,神情庄重地为他念诵《玫瑰圣母经》。
“我将这殉道者托付于你,仁慈之母;我求你提供庇护之所,永援之母……”
念调流畅,庄严,希伯来语的发音古老低沉而陌生,温温沉沉地在硝烟淀落的战场弥散。
白翎不信神,也并不懂这些经文,但他和其他人一样,默默地围上来,站在那里安静听完。
心绪很平静。
他想起前世,如果知道自己会死,说不定也会提前找位牧师,口头上送自己一程。
收队回去的时候,他和郁沉走在一起,闲聊时随口说,“没想到你念悼亡词还挺熟练的。”
郁沉站在尸体和废墟旁,看着他,“我送过人。”
“谁啊?”白翎下意识问。
他本来在笑,忽然对上郁沉深深的眼神,那眼底蕴藏许多情绪,仿佛凝练了一生。
白翎笑不出来了。
——他一切会的,奇怪的技能,都和你有关。
那是仿佛一瞬间吃了毒蘑菇一般的言出法随,一种无可逃避的宿命感。
白翎想,我也没想逃。
于是他抱住鱼的腰,补一个吻,偿还神父的诵经费。
他不知道,神父鱼的故事在木桩鸟死后还延续了一周。
爆炸之后,鸟的骨灰落在了人鱼眼睛里。人鱼想着,这样也好,这就不算死无葬身之地。
我的眼球,我的角膜,我的神经血管连着血肉细胞,都是你的坟墓。
你的骨灰撒在我的身体里,春暖花开时,会重新从我的土壤里长出一只鸟。
怎么不算我生出来的小孩呢。
当然,这样的话就不必告诉孩子了,免得他做噩梦。
之后的一段时间,见习神父听闻后勤队有个二等兵会祝祷,便急吼吼跑来,说什么也要恳求他加入送葬队伍。
人鱼便白天工作,傍晚兼职一下神父。
有时候跑的墓地太多,嗓子都念哑了。
这日,他们换到另一处居民家住。
夜幕西临,斑驳的小红门被敲响。它的石料墙面很廉价,上面却雕着轻巧的缠腾花,看得出这栋楼的居民热爱生活。
郁沉摘了面罩,静静在门前等一会。这会亮着灯的住户只有一半,因为另一半楼已是废墟,抬头看,房顶变成了天空。
片刻,门里的小女孩跑来开门,看见他,惊讶地瞪大眼睛。接着转头看了看从厨房冲出来的大人,又看他,最后一声低叫跑回去,抱住她母亲的腰,躲到后面,怯怯又兴奋地伸头看:“是D先生!”
这是糠虾家。他妈妈收养了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当做小女儿。
他们热情地招待D先生,要给他重新做一份晚饭,但D先生和蔼地说,“我在门口就闻到你们的豆子汤了。”
糠虾妈妈揪着围裙,急着劝,“可那是剩下的。”
郁沉笑:“我爱吃那个。”
他人太好了。糠虾妈妈知道他不想让自己多忙活,感激地躬身,连忙带着小女儿进厨房热饭。
D先生是野星的金主之一,街上发的面包,都出自于他的口袋,这是人人皆知的事。
郁沉走进餐厅,脱下黑色羊绒外套搭在椅背上。他刚拉开椅子坐下,就听到不远处门咔哒一响,有人拖着懒倦的步子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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