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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气息断断续续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心间,说一会就要缓一会。
“您好像,并不在意我的看法。”
“哪怕我三番五次地恳求您,希望您能好好保重身体,您依然我行我素。我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可能是失望……在我脑海里,我一直在构想我们一起生活的未来。我希望您能好好活着,我想带您去看沙漠雨后开满山谷的野花,去看仙女座百年一次的壮丽流星雨,或者去您的城堡,快活地过几个,甚至几十个夏天。我开机甲的时候,肢体很紧张,总会胡思乱想。所以我连结婚三十年后要送您的礼物都想好了。可您却一直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您并不在乎。”
“您只是……只是一股脑地把需要的东西塞给我,却没关心过,我可以穷困潦倒地活着,唯独您是我的必需品。”
“您上次说,我认识您太晚了,所以很多事不能改变。”
“我并不迟钝,我大概能猜到您要做什么。爱植物如命的人,连小花园都不要了,一定是想付出什么代价,换取所有人活命的机会,就像你之前无数次做的那样。”
就像我无数次做的那样。
“可我还是私心地希望,您能看在我年纪小,稍微迁就我一些。”
“遗产什么的我不要了。您多陪我十年吧。”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他曾经抹着眼泪的祈愿。
——船我不上了,妈妈陪我长大吧。
作者有话说
老鱼的bt程度有时候会让人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
第265章实验场
十年。
他甚至都不敢祈求二十年,三十年。他只要十年。
郁沉嗓音渐渐嘶哑,“十年之后呢?”
白翎眼睛垂着,神情出乎意料的平淡,“看情况吧。情况不好,我可能会半夜拎着啤酒去你的坟上絮叨絮叨,累了,就趴你墓碑上睡会。要是情况好——”
像是想到什么值得安慰的事,他扯动面部,勾起薄唇,“就去找你。”
仿生人的呼吸系统照常运行。可郁沉却觉得喉咙像塞了湿纸球,死死地哽住了,“上哪找我?”
白翎轻微抬头,看他一眼,“那要看你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你这人虽然做了不少好事,但大概率还是下地狱。那我也下地狱好了,给你做个伴。”
他轻妙淡写,把黄泉路上作伴说得像春日郊游。态度坦然,像是早就在郁沉不知道的时候就决定好了。
郁沉一点一点收紧五指,几乎把钢筋做的指骨捏断。
维修室狭小,没有地方坐,白翎便把瘦削的脊背靠上架子,借以支撑疲惫的肢体。他嘴唇发灰,无声地把手臂抱在胸前,姿态很像抱着自己。
“我知道自己很难说服您,也无法阻止您。就像您从来不曾阻止我做任何事。”
“我们都有必须要做的事。”
“您也不必心疼我,我早有心理准备。”
一次又一次病危,医院都陪他住了不知道多少次,药量一次又一次加,宁肯给自己上锁链,人鱼不痛吗,想必是痛的。眉毛都没皱一下,还是坚持跑过来陪自己,想尽办法利用每一分时间,见空插针地温存一会。
已经足够了。
你作为配偶,所尽到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我都知道的。
“命运不会厚待我们。你为了爱我,一定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如果不是为了我,为了陪着我走这趟荆棘路……你原本可以安安静静待在皇宫里,当一个安全的瞎子,再活二十年……活到原本我死那天之后。”
“可我总是自私的。”
“让我选,我可能还是会把您带出来。我……”他呼吸在胸腔窒住,鼻腔泛酸,面上淡淡地笑了下,“我可能没告诉过您,对我来说,这两辈子最幸福的时候莫过于去年冬天,天昏小雨,我俩窝在一起看电视,吃东西太困了不小心睡着,我醒来,发现你还在。”
“这样的日子我还想过。”
仿生人唇角微颤。这不是他原本的躯体,他无法精准控制,慢慢遏制不住,五官拉扯成悲伤的表情。
是啊。
强求来的。
他只要两耳不闻窗外事,满足于做一个线上网友,他就算肢体苟延残喘,也能活得更久,更久……可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那只是活着,而不是活过。
用二十年茫茫黑暗时光,换两年快乐地活过。
他同鸟儿一样,一点也不后悔。
横贯在他俩之间的巨大命运,一直在阻止他们靠近,见面,相处。冥冥之中早有声音威胁,他们不是良配。契合度凑不上,年龄合不上,为了过得高兴一点,双方都心照不宣,拼命迁就对方。
放别人早就松手了,可他俩却紧紧抓着。哪怕背后就是悬崖,死也不肯放手。
“所以您不要再继续付出了,全都交给我吧。”鸟拄着输液架,像是拿着长矛的枪兵,每说一句,就激烈地前进一步,”我还年轻,我该保护您的,让我来扛吧,我扛得住!”
慢慢地,郁沉摇了摇头。他扯起唇角,那是一个不像笑容的笑,“我不能让你扛下所有。这担子太重了。”
“有多重?”白翎紧紧望着他,想从他无机质的摄像头里,得到答案。
郁沉喉结剧烈地动了下,转动眼珠,最后在他的逼视下,缓缓提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帝国和联邦为什么要叫第一和第二实验国吗?”
白翎蹙起眉,一时间摸不清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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