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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司令的产蛋虚弱只持续了短短十分钟。时间一到,他就裹着那件外套蹦下来,露着一条长腿,骂骂咧咧地单腿蹦到里屋去。
神经鱼,谁准他吸自己腹毛的……弄得他小腹好酸,腿软得都快站不住。
堪堪扶住墙,他探着身子埋进衣柜里扒拉衣裤,没一会一只手提着衣服凑到眼前,他正晕乎着,接过来就说声「谢谢」。
转过身,撞上了另一堵高墙。他愣神一秒,那「墙」就单手托着腿根把他轻轻松松抱起来,抱回了客厅的沙发。
由于休息室空间有限,能供活动的地方仅限于这几样地方,沙发便早被人鱼标记气味,隐隐成了他第二个窝。于是他这样的行为,看起来就很像把白翎叼回巢穴里。
两人相对无言,郁沉神色如常,抽着湿纸巾四处料理事后痕迹,擦皮沙发,擦义肢,再擦擦鸟。
白翎就斜躺着,恨恨盯着他,要是眼神能变作实体,他估计早把那头金毛给点燃了。
“你倒是如愿了,”赤脚倦倦抬起踏在人鱼胸肌,碾了碾,白翎咬牙切齿,“吃了我的蛋还烧吗?”
郁沉从善如流:“看情况烧。”
白翎:“……”
好一个看情况,这是不打算善罢甘休啊。
人鱼低头仔细收拾,让白翎得以观察他一会。他的样貌和外表都跟吃了防腐剂一样,毫无变化,但白翎总觉得,这人好像跟去年刚认识的时候不大一样了。
这种改变说不上来是正向还是负向,要让白翎形容的话,可能是「松弛」二字。
他在他面前,都不端着———装都不装了。
白翎还记得,去年冬天的郁沉端庄持重,克谨束缚,许多情绪都深深藏在眼底,言语上透露的不多。他俩相处时,郁沉也始终在无条件地付出,而绝口不谈回报。
可是在他三番五次的纵容下,这老东西似乎渐渐敞开心扉,试探着朝他伸出了触角。
郁沉行为上确实越来越怪,可从情感上来说,他似乎脱离了一个完美运行的政务机器,变得有「人味」起来。
不能说的话跟白翎说,不能做的事跟白翎做。
而且,或许是白翎的坦直脾性感染了他,郁沉也开始坦诚索求。
这是好事。
如果他们想作为配偶长久地走下去,就得这样有来有往才对。
疯批鱼,都是我惯的。白翎默默扭转脸,勾起嘴唇。
郁沉见他表情变换,放下湿纸巾,压上来观察着问:“你在偷笑什么?”
白翎咬着唇努力把嘴角下压,“没那回事,我还在生气。”
当然,养怪物养出了一点小小的成就感,也确实值得高兴。
毕竟,联邦帝国一百年风云变幻都没改变伊苏帕莱索的暴戾作风,他用一年就有所成效,这多少算是星际历史的一点小进步吧。
想到这里,白翎弯着腰从沙发后面拽出一个袋子,掏出一枚信封放到鱼脑门上,拍了拍,“这才是礼物。”
人鱼下意识昂头,那信封便顺着他的长卷发掉落到肩上。他坐起身来,边拿下信封捏在手里,边笑着瞥白翎一眼,“是什么?”
白翎啪嗒把义肢扣上,两下穿回裤子,拎着自己的上衣就进浴室洗漱,“你自己看呗。”
郁沉目送他拉上门,低头看向手中的信封。上面认真写着一枚地址:
【HisMajestytheking,窝在沙发上的国王陛下敬启】
还没拆开就忍不住扬唇。
郁沉摸了摸,猜测里面应该是一张贺卡,抽出来一看果然是圣诞卡片。军营里没有配送这东西,所以这份贺卡是白司令亲自画的。
画了一条鱼,长着触手戴着光环的人鱼,跟军情手册上的图案吻合,但比那个更认真更细致———至少这份还努力上色了。
郁沉不禁想起从前。他在位的时候,每逢圣诞节都有一项传统活动———读贺卡。
他的执政风格不那么温暖光明,也不会像其他国家的立宪君主一样花大把时间接收民众的信件并回信。但他仍然留了一道小窗口,允许民众在圣诞节前给阿碧达忒宫的邮箱投递贺卡,并由手下的幕僚长挑选出来一些,在圣诞夜全国宣读。
有那么几年,他也会混进播放频道里,自己读。
这些贺卡里多是一些奇思妙想,有许愿暴富的,有希望升职的,还有许多只是将它当成一个树洞,一股脑儿往里面投送一些会被当成疯子的愿望。
比如,期盼世界毁灭。
他读完之后会调侃,“很高兴,【期盼这该死的世界爆炸】已经超过【能换我当一天皇帝吗】成为连续十年来的愿望之首。”
那时,全国开着电视机的人们就会哈哈大笑一阵,转身对派对里的朋友指着自己说,“这绝对是我投的,是我!”
谁也没把这些当回事。
因为一个冉冉繁荣的国家,不会因为一两句公开的丧气话就变坏。它的强盛,撑得起它的大度。
然而后来,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攻讦,寄贺卡的人便一年比一年少。
郁沉想想,自己也有大约二十年没收过贺卡了。
不知道这张小鸟贺卡里写了什么。
他很珍惜这一刻,便真的像封面地址里写的一样窝进沙发里,收起长腿,在最舒服的姿势下翻开合页。只看了两秒内容,他就忍俊不禁:
[邪恶的国王陛下:救助所隔壁床的小喜鹊一直告诉我,您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他警告我。如果我再提到您,就会被您的触手抓走———我对此深信不疑。所以我决定献上今年刚换的所有尾羽,来交换您无所不能的触手,我需要它们帮我抓广场上的鸽子。之后三七分成,陛下,你三,我七。
——您荣幸的谦卑的且不听话的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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