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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欸!许多人还用筛子去将秆子、碎叶、沙石什么的滤出来,有扇风车的人,也只能滤掉空壳和轻飘飘的碎叶子。”方破敌托着下巴,顺着这条思路认真思考,“要是能找到一个扇风车,将杆子和沙石也能滤掉就好了。”
这样就不用配合筛子使用了。
唔——
方破敌思索着:“如果将筛子也放进扇风车里,要怎么放呢?”
在灌米进去的漏斗里就装一个?那样的话会不会堵塞呢?还是在谷子落下之后,筛过再掉落呢?但是不抖动的话,万一石子跟着滚下去怎么办?滚动的过程,会不会不小心漏谷啊……
见她已经开始思考,赵令安也就不打扰了。
她留下了方破敌的草稿,说晚些再还给她,让她和伍苇忙去。
“那我走了。”小姑娘活泼不怕她,出去以后还回头,扒拉着门边,眼睛缩成可怜巴巴的期盼模样,“我还有机会见到官家吗?”
赵令安笑了笑:“有机会的。”
方破敌这才心满意足离开,三步并两步地跳,发出达拉达拉的欢快声音,脚步都乐得差点儿飞起来。
陈东一直坐着没说话,只喝茶。
见方破敌这样,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赵令安说:“官家恕罪,破敌从小就比较外向,活泼了些。”
“没事,小孩子这样才有灵气。”
满眼都是希望,看着就觉得世界明亮了,心情好起来了,万物都可爱了。
挺好。
“许久不见,官家还是这样。”陈东望着她,感叹一声,“真是辛苦了。”
赵令安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你想说我还是那么瘦弱?”
陈东不敢说。
若是对着族姬和帝姬,他尽可以开口,但是对着官家,须得有敬畏之心。
“官家多保重身体才是。”他只能这么说。
赵令安笑了:“我记得少阳善庖厨,犹其善烹鱼,煮出来的鱼汤鲜香滑嫩,口口回津。”
陈东也想起了自己穷困潦倒那段日子,他心中感激对方伯乐之恩,但是实在没有任何东西拿得出手,只好去钓鱼烹煮鱼汤。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将鱼汤送出,本已准备对方只会客套一下,转手送给旁人喝。
不料——
“我还记得那时候,官家接过鱼汤,也没寻人验毒,捧起来就喝,还烫了舌头。”陈东笑着回忆过往。
她那时候个头还小,比方破敌现在的身形都不如。
那陶罐被她抱在怀里,生怕摔了一般,珍重的样子看得人心里触动。
谁会不喜欢被如此看重呢。
“官家总是这样。”陈东感叹,“把每一个人都放在心上惦念。”
哪怕是他们这样,在贵族眼里如同草芥的存在。
赵令安回味了一番那滋味:“的确好喝,比御膳房做的都好喝。”
后来想喝,御膳房做的都不对味。
陈东笑道:“此地离洪泽湖不远,街道上便有不少卖鱼的人家,稍晚学生亲自去挑选一尾,替官家炖汤。”
“好。”此事定下,赵令安言归正传,“两淮的文书案卷我都看过了,商铺和田地、漆园在你们手下都发展得很好。”
陈东:“都是官家的锦囊妙计管用,我们愚钝,只是跟着妙计办事而已。”
“许久不见,少阳倒是圆滑了不少。”
想当年,还是学子和言官的时候,对方多么硬气直白,一句话开口,必定要得罪个把人。
“官场滚爬,难免要沾惹一些。”陈东倒是没有什么缅怀感伤,“不过,圆滑一些,的确更好办事。”
能省掉不少麻烦。
像他这次从盐城过来淮阴,若直接说想要早些见到官家,难免会被揣测是不是要告状或者媚上;但若是与知州说,他发现淮阴的运盐出了些问题,过来亲自处理,对方就会反过来感恩戴德。
赵令安笑了笑,拿着文书提前问他盐业的事情。
从引潮工程的建设改良、制卤取卤技术的发展、验卤和海盐晒法的改进,通商法的改良建议与方向,一应俱全。①
从开采到售卖,到哪一种盐落到谁手上,该当如何控制价格云云,无有不详尽的地方。
饶是扶苏这般对大宋盐业不算了解的人,听完之后脑子里也有了清晰的架构。
“对了,学生听说蜀地一带多私井,当地人用直立粗大的竹筒吸卤,打了不少盐井牟利。”陈东也没有避讳地说起这件事情,“官家初初登基,偏远之处尚未闻政令,有破坏律令擅自开采者。不过吴玠将军捣毁过许多,但不久又会灶居麟次。”①
“无妨,按照元佑年间的应对之法便可。”赵令安盯着屏幕上的扇形图,“只要不是破坏式的开采,便是合我大宋律法的行为。”
多开凿也好,促进盐业和开采技术的发展。
蜀地资源丰富,暂时采不完,贩卖的时候遵守通商法就好。
说完政事,天色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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