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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刚刚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之后,景山娜娜的指尖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一秒。
她回忆起刚刚黑发男人的身手和表情,以及那些不寻常的,似乎无法用科学常理来解释的地方,直觉让她没有摁下拨号键,而只是在截屏后,将上面的报警电话一个个删掉了。
不出意料,第二天的早间新闻上果然并没有关于此事的任何报道,别人的交谈里也压根没有「路上有一条断臂」这样的话,就连上学路过那条巷口的时候,景山娜娜也没能发现一星半点的,有关昨日傍晚她亲眼见到的战斗残留下的蛛丝马迹,就连曾经躺着一条手臂,被鲜血浸染的水泥地都干干净净,一点血迹也看不见。
这么多超出常理的奇怪的事件叠加,让看多了漫画的女子高中生忍不住去猜想,这场黄昏下的奇遇,是否只是她在逢魔之时打开了时空之门,不小心闯入了异界,像银河铁道之夜一样,是醒过来就不能再做的梦呢?
这听上去实在是不着调的胡思乱想,好像这样就能让景山娜娜不那么失落似的。
然而没人能为她解答,但幸好她其实本来也不太需要答案。
……
下午第一节课的课间,从窗外斜射而来的日光随着时间在课桌上连成片,带来几分逐渐累加而成的暖意,随即便是汹涌而不能细数的困倦。
班级里虽然依旧嘈杂,但补觉的人显然多了不少,而一向会在这种时候玩手机或者找人聊天的景山娜娜却只是单手撑着下巴,呆愣地看着窗外已经把花落光,长出新叶的樱花树走神。
“娜娜,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注意到好友情绪不对的桥本千代走过来,坐到景山娜娜前桌空着的座位上,凑过来仔细打量她:“感觉憔悴很多,没睡好吗?”
“……因为昨天傍晚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个很让我心动的人,但却没有要到联系方式。”
面容姣好的金发少女眨了眨眼,隐去了那些不正常的细节,将那时大致的情况和好友分享,按道理,这不过是日常的一件小事,随口一提就可以,然而语气轻快的少女最终还是没能维持住表情,叹了口气,很挫败地和好友坦白了:“这一回是很努力地去问他要了,但是被拒绝了。”
“欸?为什么啊?究竟是什么人才会拒绝娜娜啊?”这在桥本千代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事情,她微微拔高了声音,又在意识到她们还在教室的当下立刻克制住了,压低了嗓音小声抱怨,“那个人眼光有问题吧?”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过倒也没有那么伤心,毕竟——”
毕竟是那样一个人呢。
景山娜娜把没能说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很惆怅地叹了口气,这一回连撑着下巴也做不到了,垂下眼睑,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发愁。
“算了,没关系,如果是命定之人的话,那么即便这一次没有要到,联系方式,下一次也会再相见的,因为不是总说命定之人总是有缘吗?会有红线牵着的!”桥本千代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只以为那个男生也不过是好友惯常有的,一见钟情马上就会忘的心动对象,因而也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很寻常地安慰她。
但是景山娜娜自己知道,那个黑发男人和她之前遇到的每个人都不一样。
是和平时路上能看见的那些男生完全不一样的人。
然而她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鼓了一下脸颊,无精打采地附和了一句:“是啊,有缘之人自会再次相见。”
在说这句她一直坚信的命运论的时候,景山娜娜却一反常态,难得没有那么坚定了。
毕竟是那样神秘的人嘛。
是和她的日常完全挨不上边的那种人,可遇不可求的人。
所以,怎么想都觉得大概只是擦肩而过的缘分,既然命中注定不会发生过多的交集,那么倒也不必为此纠结太久,过几个月就会完全忘记。
——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当迎着和昨日几乎如出一辙的夕阳,自认为已经调理好心情的金发少女脚步还算轻快地踏上了到达自己家的最后一层台阶,到达了她住所的楼层时,她的脚步停下了。
在这一刻,耳机线还因为她刚刚有点雀跃的迈步而在胸前晃荡,耳边的流行音乐声音开的有点太大,震到耳膜有点发痛,有些过分的吵闹。
然而,景山娜娜只觉得耳边是一片寂静,脑中也一片空白。
因为她看见自己家门口坐着一个人。
一个有点熟悉的,却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受了伤,半阖着眼,血在他身下堆积了一滩,看上去伤的不轻。
是她昨天看见的那个人,黑发绿眸,此刻正半阖着眼睑,用那双没什么情绪,有些冷的眼睛凝望她。
「有缘之人自会再次相见。」
今天下午她自己说的话在这一刻盖过了耳机里有些嘈杂的音乐声响在她的耳边,无比灵验地实现了。
……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上午还觉得再也不会见的,和自己本应该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与她第二次相遇了。
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因此,即便觉得草率,但景山娜娜却突然在想,或许是她的诚意终于感动了缘结神,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上天赐给她的缘分也说不定。
毕竟话是那样说的吧?在一生中两个陌生的人相遇的几率小之又小,昨天才和一个陌生人见过今天又再见的几率更是渺茫,要景山娜娜去计算现在肯定也算不出来,但一定要比几百几千万分之一的几率还微茫,所以,这怎么不算一种命中注定呢?
因此她又一次无视他身边的血,深吸一口气,很勇敢地迈步,走近他。
而虽然看上去受的伤不轻,但坐在景山娜娜家门口的禅院甚尔还有意识,早在听到楼梯间传来的脚步声后就已经抬头了。
从到这个地方开始,他的眼睛就一直凝视着楼梯口的方向,虽然血还在流,但这样不算致死的伤势并不影响他出击,他的手虚虚悬在肩膀上咒灵的口前,打算根据楼梯上来的人的身份抽出合适的咒具。
毕竟,按道理他现在早应该呆在自己的安全屋里处理伤口,而非在这不知道是哪的地方等不知道是谁的敌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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