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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一贯让人听了很不自在,景山娜娜自然也不高兴了,她拧起眉毛,仰起脸看他就要反驳:“我在说实话,怎么叫闹——”
她话还没说完,看她这副模样不知怎么心里很不爽的禅院甚尔先啧了一声,伸手拉着她胳膊把她拽了进来。
年久失修的门关上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合拢时发出砰的一声响,为这响声,景山娜娜不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而此时,禅院甚尔已经松开了握住她手臂的手。
“开着门虫子很多。”他这么解释,像是因为那些蚊虫才在意她进不进来似的,他没再和她站在玄关处说话,而是脱了鞋换了拖鞋,往室内走了两步,才好像想起什么般停住脚步,侧过脸随口说,“家里没拖鞋,你穿着鞋进来吧。”
“……我不要,好脏。”她今天好像铁了心要和他唱反调似的,不领他的情,故意这样说。
禅院甚尔哼笑了一声,当然不会和她在这方面争,只耸了耸肩:“那随你。”
但是她还是站在门口没动,双手紧着挎包上的包带,微侧着脸,抿着嘴唇,用那双红眼睛不满地望他。
“啧。”禅院甚尔突然有点头大了。
按道理,他大可以把她甩在这里不管他,她在玄关站到明天天亮也和他没关系,但是,她不闹起来反而比闹起来更让人头痛,不说话比叽叽喳喳说一万句话还要棘手,所以他没能无视,只说:“明天去给你买拖鞋,行了吧?”
他知道她想听的不是这个,所以景山娜娜脸上的表情也没因为这句话缓和太多,不过她倒愿意回话了。
“我可不一定一直住在这里。”她说。
“噢?这样吗,原来景山娜娜小姐自有办法。”禅院甚尔这下彻底转过身看她了,他双手抱臂,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还穿着那件很熟悉的黑色紧身衣,几个月不见,他身材也没什么大变化,就是之前她看不见的咒灵现在看得见了而已。
“钱都能用?还是银行卡都能用?”满眼满心全是钱的小白脸这么问。
但忽略掉身上仅剩的能用的一百円,景山娜娜现在的确是没钱了。
“都不能用……那又怎么样?”
话题说着说着似乎被牵引到了景山娜娜愿意多说话的地方了,因此她虽然还是一脸不满梗着脖子的态度,却把脚上带跟的小凉鞋脱了,赤着脚蹬蹬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了。
她仰起脸,用那双红眼睛很不满地看他,手心向上朝他摊手——要不是她没法操控那条咒灵,这架势看上去好像恨不得把那咒灵的嘴掰开从里面抢钱似的。
她气势汹汹地开口:“你走的时候不告而别,害我等你好久,害我担心你!是一点也不合格的小白脸,你应该把钱退给我!”
很理直气壮。
禅院甚尔也很理直气壮地拒绝了:“没有了。”
“为什么没有了!在这里你也没钱了吗?”她恍然大悟,又环顾了一圈这破烂的旧房子,忍不住嫌弃,“难怪住这么差的地方!那怎么办?”
“我说,格洛克26,天逆鉾——”他指指她的挎包,又指指她,“还有刚刚救你的那一下,难道还不止十万円?我没问你要钱就不错了。”
“……”她心虚了一瞬,而后,用更理直气壮但却色厉内荏的声音反驳,“这怎么算到一起去!”
禅院甚尔挑了挑眉:“怎么不能算到一起?”
“那是你送我的!”她说。
他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反问:“哦?那我是为什么送你的?”
因为她包养他了,所以作为小白脸,他才愿意把这两个东西送给她讨她欢心。
是这样吧?
景山娜娜想明白了前后的因果关系,正因为想明白了,所以好像更不开心了,但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双手抱臂,把脸也偏过去,视线移开,撅着嘴不说话了。
把钱留住了,但禅院甚尔也并没什么成就感,他的视线短暂停留在她不高兴的,一点笑容都没有的脸上,有点烦躁地咂了咂嘴,换了个话题,指了指客厅里小小的,不够人躺的沙发,说:“今天你睡沙发。”
景山娜娜肯定是不满意的。
“为什么!那时候我都让你睡床的!”她又开始不高兴地胡搅蛮缠了。
是有点烦人的。
但比起她沉默,禅院甚尔还是宁愿她胡搅蛮缠。
“有什么用?到头来我还是睡地上的,没让你睡地上就不错了。”
“这么小的屋子,也没有地铺给我打啊。”
禅院甚尔皱起眉,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但也不是在烦她,不知在烦什么,总而言之,他决定掏掏耳朵,不再和她争:“那你睡床。”
他退让了。
景山娜娜的气焰也一下子灭了。
她眨眨眼,抿抿唇,一点没欢呼雀跃,反而又垂下眼,又紧了紧她身上的挎包,低着头说话了。
“……干嘛。”她有点别扭地小声问。
禅院甚尔挑眉,看她对着自己的发顶,撇撇嘴:“什么干嘛,不是你要的吗?”
“可我没钱。”她说。
禅院甚尔点头:“看出来了。”
“我什么也没了。”她强调。
“显而易见。”
“我等你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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