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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在孩子面前说这个?”周临锦打断了她,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虎口,不疾不徐说道。
沈莲岫望着他那张俊朗清雅,此刻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笑意的脸,忽然很想踩他一脚,以报自己说不过他之仇。
幸而那边杨氏和周仪韶已经走到了最下面,周仪韶见他们三个人还停留在那里,便叫他们:“你们为何还不下来?天就要下雨了!”
两人这才收敛起神色,也不约而同地不作声了,还是像方才那样一同下了台阶。
这里略要开阔一些,透过头顶上空的树荫空隙,可以见到日头已经被乌云遮盖,且云层还有越来越厚的趋势。
“这天儿真是说变就变。”杨氏念叨了一句,便让他们赶紧上了马车,往山下赶去。
别院离宝光寺才半个时辰的路,只要下了山,再行一段路便能到了。
但不巧的是,半路上他们还是赶上了下大雨,等到了别院之后,雨势才渐缓。
周临锦和沈莲岫本来就没打算今夜在别院留宿,原本就是当日去当日回,好歹眼下时间还早,能在入夜前赶回京城,杨氏也不留他们休息了,趁着雨势已经小了,便催着他们赶紧离开。
仆从却道周临锦和沈莲岫的马车车辕坏了,这倒并不是什么问题,杨氏和周仪韶所乘还有另外一辆马车,他们回去用这辆马车即可。
杨氏的马车还要更大一些,因外头下着雨湿漉漉的,沈莲岫进了马车便立刻点燃了熏香,然后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又锤锤小腿,靠坐在小榻上。
周临锦问她:“累吗?”
沈莲岫记起方才在宝光寺外的事情,于是便撇过脸,打定注意不想理他。
周临锦双手往小几上慢慢地摸过去,小心翼翼地没有碰翻东西,然后又摸到茶壶和茶杯,倒了一杯茶水捧在手里,往沈莲岫的方向一递。
茶水温热,氤氲的热气之中,加上外面天也阴沉,周临锦的一双眸子更显得黯淡,但一张如玉脸庞上,神情却认真。
沈莲岫一时没理他,他便也这样继续捧着茶,大有她不接过来,他就一直这样下去的架势。
最终沈莲岫想着,总不能欺负一个瞎子,还是把茶给接了过来。
周临锦这才去给自己倒茶。
外面阴雨绵绵,车厢内温暖干燥,沈莲岫很快便打起了盹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睡得正香的沈莲岫忽然感觉到身子一震,接着整个人都往前倾去,她从梦中惊醒过来慌忙睁开眼,好在斜里伸过来一只手堪堪将她托住。
周临锦才将她扶稳坐回榻上去,便听见外面打斗声起,他心下顿觉不妙,今日送杨氏她们来别院,因料想不会有太多事,所以身边带的人也不多,随从只带了一个必应出来,其他除了驾车的之外,便只有零星三四个仆从婢子。
他们十有八九是遇到了劫道的山匪。
“郎君,外面这是……”沈莲岫自然也已经听到料到,这荒郊野外,又下着大雨,她不自觉地朝周临锦靠过去。
周临锦揽住她的肩膀,道:“有我在。”
然而才说完这话,车厢门已经被一脚踢开,木碎飞溅,有一人提着刀站在马车外,指着两人让他们下来。
沈莲岫扫了一眼,只见他们带着的仆婢们皆已经被制服,必应更是被压着跪在了地上,嘴角流着血,恐怕是受了伤。
她迅速地对周临锦小声说出了眼下情景。
随后两人便被逼着下了马车。
外面依旧是淅淅沥沥的雨,虽然不是瓢泼大雨那么大,但不撑伞站在雨中,还是淋得人很难受。
还未等交涉说话,那几个匪贼就上前来用布带绑住了周临锦和沈莲岫的嘴,令他们想说都说不出来。
再接下来,两个人的头都被布袋子给套住,沈莲岫顿觉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又被推着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倒也算是体会到周临锦平时看不见的滋味了。
很快,两人被带到了一个地方,明显感觉到是已经进了屋子,身上淋不着雨了。
同时头上的布袋子也被拿走,屋内点着蜡烛,光亮霎时刺到眼睛,沈莲岫眯了眯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座上坐着的人,那人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一群废物,我让你们绑周仪韶,怎么把他们两个给绑来了!”
沈莲岫听着声音顿觉耳熟,而身边的周临锦却已经听出来,冷笑道:“程兰江,你要绑我阿姐?”
程兰江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狠狠地望着周临锦。
他本来只是想把周仪韶绑过来恐吓她一番,出出气,再对她做些什么事,然后便放她回去,反正周仪韶一个和离在家的女子,就算吃了亏也不敢怎么样,周家更是知道了也不会声张。
人是他早就雇好的,都是些做偷鸡摸狗的市井流氓和盗贼,绑个人实属是轻车熟路,谁知却弄错了马车,一早开始盯的时候这马车确实是周仪韶坐的,但等到回程时他们捉人,马车里面坐的人却换了。
“蠢货,真是蠢货,”程兰江继续气急败坏,痛骂道,“我让你们抓一个二十上下的少妇,你们给我抓来了什么?你们看看,一男一女,谁让你们把他抓来的?你们看不出他们是夫妻吗?”
错抓了周临锦,这下可糟糕了。
程兰江一时间又恨自己没有成算,憋不住事情,方才看见他们带进来一男一女之时,就应该已经要想到了,当时就不该把他们的头套摘下来,也不该出声说话,赶紧再把人送回去,周临锦也不知道是自己抓的他们。
这下周临锦都知道是他了,再把人放回去,这可如何收得了场?
周临锦再是瞎了眼,他也是诚国公世子,眼下他想必已经猜出了他原本是想绑周仪韶来恐吓羞辱一番的,又绑错了他,他回去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程兰江想着想着便出了一身冷汗。
而就在他思绪混乱到极致的此刻,偏偏周临锦又发了声:“姓程的,放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来啦[彩虹屁]
第26章险境一起走
周临锦并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话,但听在程兰江耳中,却仿佛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忽然落了一半下来,剑尖堪堪在他天灵盖上停住,再多一寸就要他的命了。
程兰江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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