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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头跑了足足三条街,如果不是胃里空空泛上来的酸水提醒她“人类在任何情况下都会肚子饿”这件事的话,早濑应该能直接跑回家,扶着栏杆做了个拉伸动作,她转头进了手边的拉面屋。
“牛舌拉面不要葱,谢谢!”拉开椅子,她昂着头对着厨房那儿喊道。
“给我老老实实去买券,”一回家还没换了制服就套上围裙帮手的向井纱织倒了杯水搁在桌上,“不然就我给你拿什么吃什么。”
“哦——”早赖长叹一口气弯腰趴下来。
向井回头喊了声爸爸老样子来两份之后在她对面坐下来问道:“你怎么了,练习赛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是那个叫岩泉的欺负你了?”
“不是,”早濑摇摇头,“就是……”本来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你这人怎么老是喜欢吊人胃口,”向井装作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不说我就不听了。”
“我在左路的表现这么差吗?”早濑看向她。
“你自己觉得呢?”向井听着那头爸爸的声音便站起来去接餐盘,把其中一碗面都推到早濑面前。
对面人又没有接话,只一个劲儿在碗里加七味粉,要知道早濑可是一个传统的欧洲胃,别说七味粉这个辣度,一开始听说吃的是牛舌的时候她还反胃了许久,向井见碗里的清汤都成了红色,想拦着她让她别吃了,但早濑却是皱眉头一边吃一边往下掉眼泪。
“好辣,”她哈着气,盈满泪水的双眼蓝得透明,“纱织,拉面好辣啊。”
距离那时从球场一走了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早濑莉亚才后知后觉地哭了出来,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其实是真的很委屈。
无奈地抽了两张面纸,向井伸手把自己的那碗拉面换给她说:“真好啊,又会哭又能吃,我们家孩子一定能好好长大的。”
这头早濑已经哭着在拉面店填饱了肚子,那头岩泉刚刚从电车站出来,左手一直捏着那只毛绒猪玩偶,在车上时有小朋友盯着玩偶看,他就默默地把手插兜里,但玩偶还是冒了个头,被妈妈抱着的小家伙试图伸长胳膊去够猪鼻子,却被岩泉一个瞪眼吓了回去,虽然他发誓他就是低头看了小朋友一眼而已。
刚走到门前时就听见了及川的声音,岩泉瞥了一眼放在玄关的这双白色球鞋,果然走进客厅就看见及川正一边给在厨房的自家妈妈打下手一边和她聊着什么,把兜里的玩偶又朝里推了推,他开口说道:“我回来了。”
“这么早?”妈妈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儿惊讶,“还以为明天是周六你去约会要晚回家呢,我们小一这下可总算是开窍了……”
听到妈妈的感叹,岩泉嘴角抽了两下,然后扫了一眼此刻微笑着的及川,他已经完全能够猜到这位仁兄到底给妈妈描述了一个怎么样的故事了。叹了一口气没回话,他闷头上楼去了,想着之后再解释好了,不然难堪的反而是人家女孩子。
“抓了娃娃居然没有送给她吗?”及川环抱着手臂倚在房间门上,“男生要大方一点啊,小岩。”
本来坐在床上对着玩偶发呆的岩泉下意识把玩偶扔到一边,然后皱着眉头看过去:“我说及川你这个人……”
“怎么了,我听着呢。”及川笑了笑上前一步拿过那只猪仔,饶有兴致地捏了捏。
“算了,”岩泉一把抢回来,“这个我周一会带给早濑,是她抓上来的。”
“所以你们真的只去玩了娃娃机啊,”及川摇摇头,“就没聊点什么其他的?早濑看起来对你很感兴趣嘛。”
脸颊一热,岩泉顺手把枕头边的书朝他丢过去并说:“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无聊,有这个功夫你就先哄好自己的女朋友。”
“谁让学姐总放我鸽子,”及川反应迅速偏头躲开,“再说了,我也很期待以后能跟小岩一起四人约会的啦。”
“你怎么说我都可以,”岩泉弯腰捡起那本腰封和书分了家的《女鼓手》,翻到自己前一天看到的地方把腰封对折塞进去当书签,接着顿了顿再说,“但是不要开人家女孩子的玩笑,早濑是很不错一个人。”
是对训练很认真的人,有着热爱的事情并愿意付出的人,是笑起来有些可爱的人,总而言之,是很不错的人。
凭借对相识多年的幼驯染的了解,及川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选择闭嘴了,早濑莉亚对岩泉具体是什么想法他倒不清楚,但至少现在可以知道岩泉已经对她感兴趣了,于是他就敷衍似的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岩泉一开窍了还更让人期待的吗,毕竟那可是一提起这个话题要么皱眉头要么就脸红的单纯的家伙。
等早濑意识到她并没有把玩偶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前一日在向井家的拉面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晚上睡觉时太阳穴还抽着疼,这会儿在更衣室里换着衣服她突然哎呀了一声。
准备就绪的吉村正坐在板凳上打着游戏,刚通了一关便抬头问道:“柜子里有蟑螂?”
“没有没有,”早濑提了提短裤站好,“就是想起来我忘了一件事情。”
而且昨天冷不丁就这么跑了,应该算是给岩泉添了麻烦吧,毕竟本来就是自己要拉着他去抓娃娃的。
“别想了,你今天可是有得分指标的。”吉村毫不留情地提醒道。
“队长呀……”早濑丧着个脸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弯腰蹭了蹭她。
“hanson在队里最后一天了,”吉村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来,“我们都表现好一点,go,leago!”
所谓得分指标就是为了让这场的比分稍微好看些,梯队联赛的竞争自然不比主队,不过梯队的成绩还算过的去,没到垫底的程度,固定了左边锋的位置之后这个赛季早濑在射手榜上也排进了前五,可话虽如此,今天对的可是目前积分第一的队伍。
吉村的拉伤仍有影响,不到二十分钟就被换下,中场留了空,早濑对抗防守时缺了接应,最后是想方设法造了点球才能在上半场进一球。
hanson平时一着急就会蹦出母语来,尤其是每次跟早濑说话就更不注意,其他队员常是一脸茫然听着两个德国人对话,而他虽然也知道他就要走人了,但还是想看到早濑多进一个球,让他带着漂亮的成绩单离开。不过扛不住强压的早濑绝对发挥不出正常水平,下半场连着失误两次,差点给对方创造了一个反超的机会。
两分钟的伤停补时结束,比分显示是二比二,还真就应验了那句“少输当赢”。
冲完澡她擦着头发走出来,队友们在更衣室给hanson办很简单的欢送会,早濑上去和教练拥抱,他拍了拍她的后背,从十二岁到十七岁,是属于足球的那段生命在迅速成长的四年多,也是回想起来会觉得太棒了的时间,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不舍得了。
“所以,是不是该想想下一步往哪里走了?”
和吉村在车站前分开,爸爸在不远处的路口招手,她想着队长说的话,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papa!”
“听说今天某人差点就帽子戏法了。”早濑阳平把刚买的柠檬挞拿过来给女儿。
“什么帽子啊,千万别和妈妈说,”早濑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今天失误比射门次数还多。”打开盒子咬了一口柠檬挞,“呜——果然还是糖分最好了。”
同一时间在学校参加完训练和队友一起过着马路往拉面店走去的松川,装作不在意似的听及川说着岩泉和那只粉色玩偶的故事,便默默拿出手机给早濑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老地方一起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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