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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蛊师正操控着那十丈高的巨傀,伸出那只布满银鳞的大手去抓半空中那卷焦黑的册子。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那漫天飘洒的晶尘烫得滋滋作响,上面的鳞片像是遇了火的蜡油,大块大块地脱落。
“混账!顾一白你个老不死的!”
大蛊师脸色铁青,眼看那晶尘坏事,当即怒吼一声,双手掐出一个古怪的指诀,竟是想引爆那块嵌在巨傀胸口的青铜鼎片,把这方圆十里都炸成平地。
就在这时,井底的乳白色雾气突然停止了翻涌。
一道瘦小的身影,就这么踩着虚空,一步一步地走了上来。
阿朵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泥水,也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
她周身既无真名压制,也无符箓护体,唯有脊背上那幅星图熠熠生辉,把这昏暗的天地照得通透。
她看都没看那狰狞的巨傀一眼,只是抬起那只纤细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指尖落处,那些飘散在空中的碎名残光像是听到了号令,瞬间聚拢过来,在她指尖凝成了一句流淌着金光的古谚
“命在,名自生。”
这话一出,原本喧嚣的风雨骤然一静。
大蛊师那掐诀的手僵在了半空,他死死盯着阿朵转过身来后露出的脊背,那一瞬间,这个算计了半辈子的老毒物,眼珠子差点瞪得从眼眶里掉出来。
“不……不可能……”
那旋涡不是往里吞,是往外吐。
每一缕被吐出来的雾气,都像是吃饱了劲儿的蛮牛,撞得大蛊师那个十丈高的巨傀脚下踉跄。
大蛊师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这会儿白得跟刷了层腻子似的。
他死死盯着阿朵背上那幅流转的星图,眼珠子几乎要瞪裂眼眶,嘴唇哆嗦得像是在嚼蜡“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三百二十七道民煞,怎么可能变成护体星光?那是畜生!是被圈养的猪狗!猪狗怎么会有念力?!”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骨粉,也不管会不会反噬,就要往嘴里塞,那是用来强行催动真命的“引子”。
“圣童之名只能由我来定!这规矩是祖师爷定的,老天爷也改不了!给我——”
“咯咯哒!”
一声尖锐高亢的鸡鸣,硬生生把大蛊师后半截话给噎回了嗓子眼。
半空中,一团火红的影子像是流星撞地球,带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俯冲下来。
那是怒哥。
这只平日里爱在那老槐树枝头打盹的秃毛鸡,此刻身上那些还没长齐的杂毛全炸开了,每一根羽毛尖端都燃着金红色的火焰。
它爪子里抓着的不是虫子,而是刚刚那场“毁名雨”里落下的晶尘。
那些晶尘本是村民们在这个世道里挣扎求存剩下的一点骨气,此刻被怒哥那一身纯阳凤火一燎,瞬间化作漫天流火。
“去你大爷的规矩!”
怒哥这一嗓子喊得破了音。
那流火不烧皮肉,不烧草木,却像是有灵性一般,专门往那只银鳞大手的关节缝隙里钻。
那是“伪契”最薄弱的地方。
“滋啦——”
就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堆。
那个原本威风凛凛的六翅蜈蚣妖将吴龙,突然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那只引以为傲的银鳞大手,在触碰到这些带着“人味”的火焰时,上面的鳞片开始大片大片地卷曲、焦黑,散出一股子腐烂的腥臭。
“这火……这火里有毒!”吴龙惊恐地吼着,拼命想把手缩回去。
那不是毒,那是几百个活生生的人,憋了半辈子的那口气。
巨傀胸口那块青铜鼎片更是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崩开了一道指头宽的裂纹。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地上的哑叔动了。
这老汉像是回光返照,浑浊的眼里精光爆射,手腕一抖,那块被他攥出了汗的龟甲呼啸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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