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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绝对的死寂里——
“呜——呃!!!”
一声低吼自黑松林深处滚来。
不是兽吼,非人非妖,是某种庞大节肢生物碾过岩层时,甲壳缝隙里挤压出的闷响,带着湿黏的腥气与金属刮擦的刺耳余音。
那声音未至耳畔,祠堂梁木却已微微震颤,檐角铜铃虽无风,却出一声极短、极哑的“叮”,随即彻底喑哑。
顾一白垂眸,目光掠过阿朵颈间那只凝定不动的金色雏凤。
它依旧望着黑松林,金瞳深处,一点幽暗的竖瞳正悄然成形——并非凤目,而是……蛇瞳?
蜈蚣复眼?
不,是更古老、更贪婪的凝视,正顺着那道目光,逆向攀来。
他左手五指缓缓松开又收紧,袖中银线绷至极限,幽蓝搏动忽地一滞,随即以更快的频率震颤起来,与窗外万羽悬停的节奏彻底割裂,转而应和着黑松林中那声闷吼的余波——一下,两下,三下……像在丈量距离,也像在等待什么。
祠堂门槛外,青石地面阴影忽然浓了一分。
不是云影,是……烟。
一缕极细、极黑、泛着油亮暗光的烟,无声无息地自门缝底下渗入,贴着地面蜿蜒,如活物般朝寒玉榻方向爬行。
烟尾轻颤,似在试探阵法边界那道看不见的绝息之壁。
顾一白指尖,终于按下了青铜机括。
咔哒。
一声轻响,在真空里,竟清晰得如同骨裂。
青石门槛外,那缕黑烟贴地游走,如毒蛇吐信,试探着绝息引的边界。
顾一白指尖尚按在青铜机括上,余震未散,耳中却已听见——不是风声,不是鸟鸣,是甲壳在泥土里缓慢刮擦的“沙…沙…”声,仿佛有千足正碾过腐叶与断骨,从黑松林深处,一寸寸爬来。
他没抬头。
目光仍停在阿朵后颈那只凝定不动的金色雏凤虚影上。
它金瞳微抬,幽暗竖瞳初成,正映着门外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就在那黑烟触到门槛线的刹那——
“嗤。”
一声极轻的嘶鸣,自青砖缝下炸开。
不是火,不是雷,是地脉被骤然撕裂的闷响!
顾一白左足微错半步,靴底云纹无声碾过三块青砖——那是他昨夜熔铸“镇狱守”时,顺手埋下的三枚火雷管,引线以桐油浸过的蚕丝缠绕,再覆七层朱砂符灰,专等这一刻妖气入界,地火自燃。
轰!!!
门槛爆开!
不是烈焰冲天,而是赤红火舌自地下翻卷而起,如巨蟒昂,裹挟着灼热铁腥与硫磺焦气,直扑那缕黑烟!
黑烟猛地一滞,继而剧烈翻涌,瞬间凝成一道人形轮廓——那是个茅山弟子,道袍残破,面皮青灰,眼窝深陷,可瞳孔却泛着油亮的黑光,额角鼓起一道蜿蜒凸起,似有活物在皮下急爬行。
寄生傀。
吴龙没来本体。
他来了更阴毒的一手借尸叩门,以人籍之躯为饵,诱阵法松动——若顾一白出手拦阻,绝息引必有毫厘波动;若不出手,那傀儡踏进祠堂一步,便等于妖气破界,凤种气息将如沸水泼雪,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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