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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路雪问。
“能有什么误会,我亲眼看见的。”说着又喝了一口酒,这回路雪没有拦她。
“有时候亲眼看见也未必就是真实哦。”路雪是电台记者,她们这行最清楚所谓眼见不一定为真。“我觉得你不要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如果你怀疑,那就去找他问清楚。”
“我不要。”苏宜一口拒绝。帮她发现这件事的人是季凌荣,对方意图明显,她不是没怀疑过这就是个局。可如果只是局,谁能保证他一定会入场?而他入场了,是不是证明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她去质问,以什么立场呢?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他们早就约定好互不干扰。如果她问了,他或许还会反问她理由,她该怎么回答?
“你难过的原因是什么?”路雪适时问了一句。
“……就算爹不疼妈不爱,我自己还是很爱自己的,这个世界只有一个我,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真的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
“可是苏苏,你在难过,不是在生气。”如果只是前者,她应该只有愤怒才对。“你很伤心,是不是因为其实……”路雪看着她的眼睛,说得肯定,“你喜欢他。”
因为喜欢,所以才有了期待。因为期待落空,所以才会难过。
虽然她曾经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重蹈覆辙,说什么只是觊觎他的身体,却依然控制不住动心。即使她不想承认。
苏宜沉默。
这好像也能解释为什么她不愿意和季谨川沟通,如果被他知道她的喜欢,她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好像能被拿捏,被伤害。她这么高傲的人,才不会率先付出真心。苏宜以为有了曾经那么深刻的教训后,她会长点记性,可季谨川对她太好了,她又不是铁石心肠,本就岌岌可危的堡垒早就在相处中渐渐瓦解,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可真心就是用来被辜负的。
苏宜再次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她又开始闷头喝酒,嘴巴却还是很硬,“不可能。谁说的。不可能!”
“好好好,不可能不可能!”路雪只好顺着她话说,苏宜固执地要和她碰杯。
应淮的电话打过来,路雪一边安慰苏宜,一边跟他讲话。
“雪子你偏心!我这么伤心你还要跟应淮聊天!重色轻友!应淮你个狐狸精!”
电话那头的应淮满头黑线,问她们在哪。
路雪报了地址,应淮说他等下过来。
苏宜没醉,只是在发疯,她跟路雪打赌说下一个进来的如果是双数帅哥,就去问其中一个人要联系方式。
结果下一对进来的正好是应淮和他的朋友。
苏宜傻眼了,路雪推她一把,应淮和小帅哥已经走到跟前来了。
小帅哥穿一件黑色松垮毛衣配破洞牛仔裤,银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光,苏宜忍不住眨眨眼,好潮一男的。
“苏宜!”小帅哥看到苏宜托着脸颊看他,还想是那个女生这么大胆,就这么死盯着别人瞧,谁知一看竟然是熟人。
“你俩认识?”应淮一愣,得了,免介绍了。
“认识啊,我不是跟你说我初中在音乐学院附中读过吗,她是我同学。”
“这么巧。”应淮惊讶,“我女朋友也是附中的。”他指指路雪,两人简单打了招呼。
“附中那么多个班,我俩不认识倒很正常。”路雪笑着说,“校友嘛,一样的。”音乐附中不只有音乐班,还有文化班,路雪是文化班的。
“你好,我叫谢佑浔,小时候拉过几年大提琴,后来转行了。现在是应淮的同事。”
苏宜看他们仨跟认亲似的,“你们要站到什么时候,不喝酒吗?”
应淮瞧她一眼,脸蛋红得跟红绿灯似的,他朝路雪使眼色,“心情不好啊。”
路雪摇头,小声回,“特别不好。”
谢佑浔坐到苏宜身边,沙发一陷,还没说话,苏宜就开始吐槽:“你这么重啊,一坐下来沙发陷就一大半。”
路雪一惊,忙解释她平时不这样,只是现在心情不好。
但谢佑浔只是笑笑,完全没生气,“这么多年你倒是一点没变。”
“说得咱俩很熟似的。”
“贵人多忘事,我好歹帮你逃过课,这就一点都不记得了?”
他这么一说,苏宜才想起一件陈年旧事。那时她上初二,迷恋学校附近的锅包肉,可附中管得严,不准随便外出,还不许点外卖,她经常看到有些爱打游戏的男孩子翻后门的围墙,所以有样学样翘了文化课。她那会不高,半天跳不上去,好不容易跳上去了,臂力不够翻不过去。一个在角落偷偷抽烟的男生看到她,一边嘲笑一边说要告老师。苏宜急得想丢石头砸他,可她那会双手攀着围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男生笑够了,掐了烟,过来抱住她小腿,将人往上抬。
苏宜道了谢,很小的一件事,她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当时有点狼狈,所以她恶狠狠地威胁那男生,不能把这事告诉其他人。
苏宜是那种杰出校友,会经常贴在光荣榜,会常常被老师夸奖,要大家多多向人学习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谢佑浔早就知道她,她穿礼服拉琴的时候像天上的仙女,漂亮的脸蛋说着威胁人的话时像高傲的白天鹅。他还以为她是什么乖乖女呢,真有意思。
而当他发现苏宜逃课是去吃锅包肉,以及那家店是他舅舅开的之后,他对苏宜更意外了。
苏宜后来去过店里好几次,有时谢佑浔有空,还会帮他舅舅上菜。一来二去,两人混了脸熟。有时苏宜来不及补文化课的作业,就会来店里,一边吃锅包肉,一边找他的作业来抄。直到半学期以后,谢佑浔转学,苏宜开始为备战柯蒂斯而努力,两人的联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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