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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领旨。”
老太监是当今宫内首领太监,高裘,年过五旬,鬓角斑白,弓腰将圣旨交与裴却山手中,讨好的笑,“将军大胜而归,圣上欢喜的很呐。”
裴却山拿起圣旨:“圣上身子如何。”
“您进宫一见便知,已为您设宴,庆大将军功勋。”
裴却山点头,当车队进了京,街道跪拜的百姓有些忍不住抬头来瞧。
乔昭在马车中掀开帘子,看着巍峨黑木建造的房梁,高砌青石,苔藓攀升,乌鸦振翅盘旋,队前鞭声如雷,长街回荡,浩浩荡荡的铠甲军入城,百姓敬之畏之。
远看天边,残阳如血,漆黑墙体配暗红沿榫卯结构,整个京城是暗沉色,却又繁复华丽。
乔昭掀开车帘,一张肤色病态白的面容,脸颊柔软倚靠窗边,仿佛是开在这幽暗帝国的一枝白梅,花瓣圆顿,是朵只在寒冷中独树一帜的好颜色。
“这里就是京都。”
“是,公子。”崔成在他身边道。
乔昭的目光朝车队向前看去。
他的父亲身穿铠甲,手握长戟,宽厚的背随着马儿的蹄步微晃,少年的意气风发,年长者的沉稳老练,竟能在一个人身上体现。
顾太医落他两臂距离,没有人可以和三军统帅并肩。
乔昭想,将来自己是否有一天,能够和父亲并肩?
他这样病弱的身子,要如何才能继承父亲所有的威风?
想到这,乔昭忍不住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了几分失落。
到了裴府,马车停下。
这府邸是当年裴却山第一次战场得功,圣上御赐的,下人们已经走出来迎接,领头的便是一位老者。
“恭贺将军回府。”
“贺叔,您看着我长大,这些俗礼,以后都免了。”裴却山伸手拦住他要弯腰的姿态。
“礼不可废。”贺力勤笑着,还是恭敬的单膝为将军一跪。
贺叔曾是裴却山养父身边的管家,当年战败后便护送裴却山入京拜师,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这些年他在外征战,京中一切事宜全部是贺叔操持。
“圣上备宴,将军换了衣裳快些出发吧。”贺叔道。
“不急。”裴却山转头到马车旁,敲了敲边缘,“昭儿。”
乔昭像只被叫了名儿的小猫一般探出头来,柔柔的叫了一声,“爹。”
贺叔站在门口愣住。
裴却山伸手抱人,乔昭便乖乖用手臂圈住男人的脖颈。
这是路上奔波两月的习惯,他的腿脚不好,裴却山能抱他的地方便不会叫人行走。
“将军,这是...”
贺叔自然知道这不是裴却山的亲生儿子。
裴却山的性子没人比他更清楚,旁人家过了十六七早就到了议亲年岁时,他们家裴将还在院子里舞刀弄枪,亦或者上阵杀敌。
每每回京,带回来的只有浑身伤痕,不要说女子了,连他养的鹰鸟都是公的。
“昭儿是我从战场上带回的孩子,以后进族谱,继承我身后大业,贺叔,你说的,礼不能废,便选个黄道吉日,过礼吧。”
贺叔虽然从小看裴却山长大,却并非是仗着年迈便对主子指手画脚的人。
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
这是规矩,越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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