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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锦当即一喜,咬着最后一口气够住他的小褂,喊道:“叫你别跑!站住!”
可说时迟那时快,卡主的门“霍地”被拽开了,朱十一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大褂给脱了!外面就是后街土道,早春清寒,朱十跑得一身热汗,也不管小褂了,钱锦空抓了一手的木屑煤油,而朱十连跑带颠,在土道上奔命居然还有余力一边跑一边回头,耀武扬威地朝他一摆手!
“……这无赖!”
钱锦扶着膝盖喘大气,脸红得好要喷血,天可怜见,他每日行不过千步,在应天府就是个看公文的,不管出外勤!
不过朱十也没得意几刻,钱锦从正堂紧追,邝简早就从后路包抄,朱十那嚣张跋扈的的手还没缩回去,迎面就遭遇了邝简的一脚!
“……赶上了!”钱锦一喜,当即扶着门激动地大喊:“头儿!抓他……!抓他!快抓……他!”
知道这朱十顽劣,邝简那一脚直接照着胸口的气穴中枢踢的,踢得实实在在,按照寻常人挨了这么一脚,人先是目眩神迷,紧接着便是软软倒地,任他什么反抗都使不出来!
谁知道这朱十不是寻常人,他皮实得像个球,狡猾得像只耗子,被邝简那么一踹他整个人先是狠狠地抽了一口气,紧接着虾米般一倒一滚,捂着心口竟然瞅准一条小巷直接横切了进去!工坊后面都是运货的大车,车走马行本就局促,朱十这猫腰就钻,左突右冲,灵便的小个子竟然在邝简手里又溜了个干净!
骚乱在小巷里快速地酝酿,邝简头痛,左右看了一眼,踩着粗壮木头攀上房顶,居高临下地找到朱十的位置。
不是乱窜,是很有方向地在巷中逃窜。
紧接着,城西当日最引人注目的一幕便发生了,应天府捕快追着个小木匠,一上一下在木坊廊奔驰,那朱十脚下生风,一边扬头看人一边箭步如飞,曲折的小巷里左右乱窜,明显是对这一代熟悉,邝简迈着大步走房梁原本是先他一步,可每当他大踏步要扑下来,朱十总能立刻推倒一根笨重的长木,轰隆隆地绊开他们的距离!这一代养鸽人居多,他俩这一折腾,一羽羽鸽子被吓得扑棱着翅膀乱飞乱落,临到街口长木殆尽,邝简踏着木箱飞身而下,那朱十见手边没有了可用的东西,吓得顾此失彼,刚巧一架马车忽地拐进巷里过来,他手里不知道夹了什么,赶紧一步上去,朝那马儿的脖颈一按!
“走开!”
货主眼见两个人窜出来,紧拽着缰绳怒喊!
可已经来不及了,那马儿被朱十按了一下马颈,立刻吃痛着惊起,失去控制地直接朝着邝简冲来!邝简此时也忍不住暗骂了,侧身一让,在那马头上一按,身体借势划出,踩着车辕车壁一脚踏上车顶!
那朱十正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邝简直接涌身而下,毫不客气地压住一掌拍在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重重压住!
“还想跑?”
身下人的骨头不堪重负发出“嘎嘣”一声脆响,朱十当即痛喊一声,惊起一片鸽子!
邝简擒住他的右手卸掉那把小刀,想让他老实点,谁知朱十从土地上抬起脸,毫不客气地惨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此地正处街口,两人你追我赶本来就闹出不小的动静,朱十这一叫嚷更是引来无数目光,邝简脸色一黑,左手绕到他的颌下,狠狠箍住,“闭嘴!”同时右手锡牌一抬,娴熟地朝着驻足而观的行人大声澄清:“应天府擒贼,闲人闪避!”路人这才哦了一声,赶紧走开,只剩下几只不知所措的鸽子在原地打圈徘徊。
“……你跑什么?”
邝简喘了口气,简直被这油滑的小子折腾烦了,压着他的脊背抖出牛筋绳把人牢牢捆住,被制伏的朱十手被别在身后,呼呼一边喘一边狡辩,“你们……你们这些贵人无事不登门,出了事情只会抓我们当替罪羊,应天……应天府的邝捕头亲来,我能不跑嚒!”
邝简眯起眼:“你认识我呵?”
朱十当即变作一脸的讨好谄媚,“捕爷瞧您说的,黑白两道谁不认识您的脸!”
邝简冷冷一哼,抓着他的手腕反关节一拧,待听得一声惨叫过后,揪住他的发顶狠狠提起:“那你见面就是一句’客官瞧着眼生‘?”
此时钱锦捂着帽子终于连跑带颠地赶上来了,大喘着气,扶着膝盖倒气,朱十心中苦涩,还要辩白两句,此时一直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过来,一片淡紫色的衣裾闯入他低矮的视线:“捕爷,你们这是……”
朱十身处绝路的心立刻亢奋起来,小鸡啄米般仰起头,激动地大喊一声:“杀师傅——!”
杀这个姓氏少见,不可能一天撞到两人,邝简倏地抬头,登时火了:“储疾没跟你说不许外出嚒?”
杀香月被他一凶,蹙眉小退了半步,“他只是不许我出城,我这买菜而已,离家行不过百步。”
审讯完,邝简觉得拘着杀香月也是无用,这才和储疾商量说让他先回家,有事再召,杀香月是个斯文人,还是个有本事的斯文人,不是他每日接触的为非作歹的王八蛋,邝简看着他拘谨地提了下手中的菜筐,又神态小心地看着自己压着的朱十,忽然间,他良心发现地察觉到自己脾气冲了。
想到此,邝简把朱十提溜起来,目光不自在地溜了下:“你家在附近?”
钱锦无声地睁大了眼睛,那一刻,他怀疑自己竟听出了自家老大的紧张。
杀香月明显迟疑了一下:“……是。”
邝简推了朱十后心一下,一本正经道:“那正好,我借用一下,审个人。”
杀香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微微长大了嘴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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