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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弥漫着食不知味的沉默。
幼子归家,又带着新的功勋状,关岭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林卓宁也算是松了口气,目光却不自觉瞟向关铭健的方向。
“明早早些去宗祠敬香,”大厅中央的彩电正在播放着那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关岭侧头看了眼他和鄢琦交握的手,又看了眼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关振海,“你和你大哥一起。”
“嗯。”
这对兄弟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应答下来,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关铭健率先站起身,打破了沉默,无意再陪父亲继续喝茶聊家常,“爸,我还有点事,顺便带琦琦去处理一下。”
关岭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过头望向关振海,“你二叔帮你联络的相亲对象,相处的如何?”
“走吧,”关铭健眼底嘲讽地笑了笑,握住她的肩,替她披好大衣外套,大步迈出了门。
“去哪里?”
门外月色清冷,天气预报说似乎有雪,此刻湿冷的风刮在脸上,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鄢琦眨着眼问他,手心却被塞进了一把钥匙,她仔细地看了看,讶异地问:“婚房吗?那里还什么都没有呢。”
“谁说什么都没有?”关铭健挑起眉笑道,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将她塞进车里,“我们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除夕的街道空旷寂静,轿车流畅地驶过挂满灯笼的长街,不出半小时便停在一栋新式别墅前。
“好了,鄢老师,”关铭健解下领带,丝滑的布料轻轻复上她的眼睛,“接下来我当你的眼睛。”他在她脑后系了个温柔的结,俯身行了个标准的邀舞礼,随即笑着将她拦腰抱起。
“……你准备了什么呀?”鄢琦期待又紧张,她用力攥住他衬衣外的那件针织开衫,忍不住将头侧靠在他的颈窝。
他只是低沉地笑了笑,胸腔鼓动着,颔首吻了吻她的额头,在跨进大门后,将人放在客厅里。
当双脚重新踏上地面时,玫瑰的馥郁突然扑面而来。
他引导着她的手指触碰花束,似乎是束带着露珠的玫瑰,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头一惊。
接着是厚实的红包塞进掌心,他贴着她耳畔低语:“虽然我是学生,但老师比我小五岁…压岁钱总要给的。”
鄢琦轻轻地笑了起来,倚靠在他怀里,“就这样吗?那我可以摘下来了吗?”
“不可以,”关铭健指尖蹭过她的耳垂,引导着她转向餐厅方向:“闻一闻,这里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她将花束递给丈夫,用力吸了几口,却只能闻到新房中用来净化空气的菠萝香气,她试探性地伸手,却在餐桌上摸到另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除开绿植的味道,似乎还有些焗烤猪排的香气,混着一股清淡的欧芹味,直往她的鼻尖钻。她恍然间想到了什么,不确定地喊了句:“妈咪?”
“surprise!”领带滑落的瞬间,周芙伶已经将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Amelia笑着在她脸颊留下两个香吻,湛蓝的眼睛弯成月牙。
满地烛光在保护罩里摇曳,映得宝琳和周卿吹气球的身影格外委屈,她们脚边还堆着未打完的气球山,和包装的严严实实的礼物。
周芙伶眼眶泛红,轻抚女儿的脸颊,主动问起她的近况。
Amelia听不懂中文,只是好奇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然后悄悄地观察了一眼靠在一旁灯架上,含笑的男人。
“妈咪煮了你爱吃的菜,她们都还没吃饭,今天是girlsnight!”
“girls?”宝琳和Amelia夸张地复述了一遍,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关铭健,“请问这位男士准备做些什么?”
“我洗碗,打扫卫生,为你们服务。”他主动捞起袖口,跟着周芙伶走进厨房,替她收拾起用过的碗碟。
当他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粉葛鲮鱼汤时,满室都是老火汤的醇香。
男人凑到正在和Amelia讨论线上展览的妻子身边,厨房手套还滴着水珠:“鄢老师,我的小费呢?”
她听见男人的问话,微微眯起眼,从他给的红包里抽出一张美金,塞进围裙的小口袋里,“给你,不用找了,我很大方吧?”
“资本家小姐,这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时间跨过十点,窗外的烟花声愈发密集,震得满室烛光轻轻晃动。
Amelia举起相机抓拍——照片里关铭健正低头蹭着鄢琦的发顶,而鄢琦笑着又塞了张美金进他的衬衣口袋,周卿和宝琳在背景里对着镜头举起吹好的气球,上面画着两张调皮的鬼脸。
周芙伶站在桌角,双手抱胸,笑着看女儿嘴角的那抹上扬弧度。
一切都好像定格在这一刻,所有人看上去都幸福美满。
“Alex,你也坐下吃吧,”周芙伶将一套青花瓷碗筷轻轻放在关铭健面前,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你应该是第一次吃我做的饭,宝琳她们啊,算是从小吃我做的饭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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