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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江微端详着那枚戒指,仿佛它是天生就是长在自己手上,某个时刻甚至产生一种再也不要让它从身上离开的冲动。
&esp;&esp;可不知为何,最终还是摘了下来。
&esp;&esp;“你为什么一定要勉强呢?”
&esp;&esp;在尝试挽回她的这件事上,他好像有着超乎常理的坚持。
&esp;&esp;“上次你和我说的理由,我不能接受。还没有做过的事情,怎么能预先判断结果会是错的。”
&esp;&esp;“我们经历的一切还不够证明吗?”
&esp;&esp;“你比我勇敢,可也比我偏执。为什么非要用之前的事去断言之后的所有呢?就拿你自己来说,过去一直都对你妈言听计从,难道就代表着会永远这样下去,永远一尘不变么?”
&esp;&esp;人生中那些错过的时机,真的就再也无法挽回吗?她不知道,也无从反驳。
&esp;&esp;眼球被那明晃晃的星芒刺得干涩,闭上眼缓解那欲流泪的感觉时,她再次听到他的声音,这次是缓慢而坚定的:“我会努力向你证明的。”
&esp;&esp;公诸于世
&esp;&esp;林聿淮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向她展示了自己的决心。
&esp;&esp;每天白昼将尽,上下天光连成灰蒙一片的时候,她总能收到一封送来的信,邮递员把外边那扇门拍得咣咣作响,出去不见人影,两片铁缝里夹着枚蓝白色的邮政专递。
&esp;&esp;拆了外面的文件袋,里面才有另一只信封。白色封纸发了皱,上面的笔迹她认得,写的地址是她曾经的学校。可江微记忆里从未收到过这信,原本该盖邮戳处的空荡也印证了这点。
&esp;&esp;信是新寄来的,里面的内容却是好几年前。
&esp;&esp;他们刚上中学的那年,网络通讯已十分发达,只要在信号覆盖的地方,想联系上一个人就不是难事,现代人早抛弃了书信这种原始的联络途径,逐渐退化为一段罗曼蒂克式的回忆。
&esp;&esp;林聿淮写这些信倒不是出于浪漫,而是别无他法。
&esp;&esp;江微断联后,他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她录取的学校,但也仅仅到此为止,想要再往前一步,已是一无所获。
&esp;&esp;她消失得太决绝,也太彻底。
&esp;&esp;在这件事发生以前,他觉得生活中好像处处都有她的影子,以为这个角色永远会留在故事里,他们永远还有未来可谈。可当她决意离开后,竟发现走得那么轻易,手边的书随手翻过一页,后面再没了下文。
&esp;&esp;只剩下这种最蠢笨的方法。
&esp;&esp;因为他不清楚她的学院和宿舍,收信人地址写不完整,担心递不到手里,若是寄到渝城又怕被家里截住。思前虑后不知怎么解决,后来想着要不就算了吧,她收到了也不一定会回。
&esp;&esp;毕竟她来找他比反过来要容易得多,这么久都没有,其实已经是一种回答。
&esp;&esp;到头来从未寄出过。
&esp;&esp;可为什么还是一直写了这么多呢?
&esp;&esp;如今这些信件得以重见天日,按时间顺序一封封地发到江微手上。落款日期从他们进入大学的第一个月到邻近毕业的那年,横跨了一段漫长的时光。
&esp;&esp;开始时看得出他是想真重新和她联系,信中的语气克制非常,小心绕开他们为何至此的原因,若无其事地询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esp;&esp;到后来似乎是放弃了,索性什么都写,有时心里存着气,埋怨她为什么这样不近人情,控诉完接着又懊恼,努力说服自己或许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如果他真喜欢她,就不该这样妄下决断。
&esp;&esp;写的时候大概没有预料到它们会在这样一个时机被公诸于世,仿佛把人摊开放在手术台上,一字一句地剖开给她看,在眼前展露无遗。
&esp;&esp;落在江微的眼里,像是在读别人的故事。
&esp;&esp;可女主角又确确实实是她自己。
&esp;&esp;聊天时,林聿淮问她有没有收到信,她如实以答,末了话尾一悬,踟蹰着道:“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esp;&esp;“不然怎么让你相信我说的是实话?毕竟你好像对我喜欢你这件事有疑问。”
&esp;&esp;“那也不用总说,”她把冰凉的手机屏幕贴在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上,“我已经都知道了。”
&esp;&esp;她都已经这么说,林聿淮从善如流地改进,不再局限于信件里和口头上,而是转化到行动上来,跟她说起自己寻到一处合适的房子,最近有意出租,问她是否感兴趣。
&esp;&esp;正好江微的租房合同快要到期,就同意跟他过去看看。
&esp;&esp;房子在大学城,六十平小两居,是十几年前开发的职工福利房,紧邻着校园。旧是旧了点儿,不过环境很好。
&esp;&esp;室内的装潢保留着以前的风格,客厅迎面挂两幅墨宝,一左一右,各书“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和“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却不以为陋,反而清雅幽静。
&esp;&esp;据说房主是位副教授,退休后被孩子接到市区帮忙带孙女,又想着等孙女大了再回来享清福,这房子一直空在这里没往外卖。
&esp;&esp;转了一圈后,江微对这里很满意,就打算先定下来。
&esp;&esp;签完合同,带他们来看房的老李交给她一串钥匙,“里头卧室的钥匙让小孩儿玩丢了,就剩一把,其他都是外边儿的,先生太太要是不够的话,可以去找锁匠再配,刚看见楼下就有一家。”
&esp;&esp;江微脸上的神色一滞,连忙否认,“我们不是夫妻。”
&esp;&esp;老李“哎哟”了一声,“是吗?那我猜错了。不过二位站在一起还真像一对儿,瞅着跟我女儿女婿差不多。”
&esp;&esp;她未曾想居然给人家留下了这种印象,唯恐造成更大的误会,顾左右而言他,“听您口音不太像本地人。”
&esp;&esp;对方果然顺着往下接,笑呵呵的,“可不么?我是跟着闺女一起过来的,本来想着做个外卖员、清洁工什么的凑合赚点儿得了,没想到得林总赏识,还能让我有份体面工作。”
&esp;&esp;说罢一拍大腿,颇自豪地夸耀,“我在部队里那几年算没白练。”
&esp;&esp;林聿淮检查过一遍水电燃气,等老李走后,又对她说外门也可以去换个锁芯,回头和房东知会一声就行。
&esp;&esp;“谢谢你这回的帮忙,否则等现在的房子到期还定不下来,到时又有一堆麻烦。”
&esp;&esp;她说的不假。东江市消费太高,尤其在租房方面,即使她还有些存款,也不得不替未来多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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