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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又,你从井里捞出来个什么啊?”
扶桑背对霍为站着,光线又暗,她伸长脖子朝那边张望,也只能瞧见他手里拿的是个又黑又长的大家伙。
具体是什么看不太清,但那玩意散发的血气让霍为离这么远都直犯恶心。
——此物凶煞,阴邪至极。
“你真是艺高人胆大,但也别什么东西都徒手扒拉着看好不好?万一有危险呢?”
见扶桑没应声,也没动,霍为又出声喊道。
话音未落,忽有骤风起,不冷,但令霍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出现反应的还有她腰上突然疯狂的哭魂钱。
有东西来了!
“……三又!!!”
霍为的短发被风刮得凌乱,视线被发丝遮挡间,她眼前突然掠过一道红影。
前一秒,霍为眼里还只有无色无相的风。
但不知那风踏过了哪一寸土地,像是越过了某种屏障,一身赤衫黑发如瀑的鬼影凭空化出,拖着四肢的铁链从她身前擦过,同时到来的,是霍为自出生以来从未感受过的、纯粹至极也恐怖至极的冥息。
她没看清那只鬼具体是什么模样,只听见令她头皮发炸的一声嘶吼。
人与鬼语言并不互通,霍为不知道那是一句怎样的话,只下意识觉得危险。
但扶桑知道。
那是戚长缨在喊:
“别碰它!!!”
扶桑回过头。
便见戚长缨一双眼睛已全然化为血色,发丝与衣摆随风狂舞翻搅着,属于赤邪的压迫感如针雨刺下——他失控了。
因为他碰了手里这东西,所以,这鬼想要他的命。
扶桑反应很快,他紧握手中长钉,鬼血缠随他心意缠住这蛇骨一般的物件,再一用力,原本缚缠着长钉的红绳崩断,扶桑将它完整握在了手里。
如果他没猜错,这口井、井中不知谁的鲜血,还有血中这根长钉,共同构成了整个七更啼血狱的阵眼。
七更啼血这种凶戾至极的阵法,以生死为势,起阵之物自然也不会是多温和的东西。
既然阵压的鬼是戚长缨,那起阵物必然也要和他本人有所关联,于是扶桑大胆猜测,这口承罪井里是戚长缨自己的血,那么钉在阵眼井底、泡在本人血中千年的法器,自然也能克制眼前这只千年厉鬼。
扶桑握紧长钉,反手朝戚长缨刺去!
那一瞬,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蛇骨长钉冰凉的温度仿佛顺着他的皮肤一路生长蔓延进了他全身骨骼。
扶桑来不及细察那丝异样,因为下一秒,长钉尖锐的尾端伤到了眼前的赤邪。
它刺穿了他的手心,又一路往深,沿着手腕和小臂划出一道深黑的伤口。
活人,就算是灵师,也无法轻易在冥灵身上造成伤口,因为冥灵是灵体,他们早已死去,自然不会再被利器伤害。
严谨来说,从他们伤口流下的也不是血,这些深黑色的液体,真要算来,应该算是他们生前死后积攒的怨念。
哀、伤、恸、恨……无数负面情绪积攒,在他们死亡后为他们重铸新的血肉,令他们难以受到伤害,再不会受伤流血。
能直接伤害到他们灵体的只有两种情况——冥灵自残身体,再就是像眼下这般,使用与鬼魂牵绊极深的法器。
对于后者来说,伤到鬼魂的其实也不是法器本身,而是法器携带的、属于鬼魂自身的执念、情绪与羁绊。
如今戚长缨受伤,手臂黑色血液飞溅,便证明扶桑猜得没错,手里的法器的确是千年前有心人为戚长缨特制、足足炼化千年,至今才成了唯一能针对此鬼的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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