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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一队暗卫跟着,务必护送她们安全回府。”沈泽谦淡声。
“是。”盛忠应声,遣人去恭王府传了话,又从壶里给他倒了盏温热的淡盐水,“殿下,奴才瞧着您像是又胃痛了,先喝些缓缓吧。”
“奴才遣人传太医在殿内候着,待您一回,立时为您诊治……”
“不必。”沈泽谦止了他动作,“老毛病了,无碍。”
“依奴才拙见,殿下您就是这几日太过操劳了,寝食俱废的。许多事也不必殿下亲力亲为,交给宫人们去做就好……”
“誉王万寿节过后便要离京了。”沈泽谦幽幽出声,“本王可得给他好生准备一份践行礼,才不枉他昔年所作所为。”
“殿下所言极是。”盛忠立时附和。
“这几日都不曾回王府,见到那枝碧桃,方才瞧见珍珍,惊觉疏忽了此事。”静默半晌,沈泽谦又徐缓启唇,“你叫人去祝府上送一捧新的花。”
“是。还送碧桃么?”
“眼下头一批玉兰开了,便送玉兰吧。她若是看够了,也方便做成花馔。”
“……记着给本王留一枝。放宫中吧。”
-
晴日抚青松,春花渐次醒。
仁姝寺是京都求姻缘的名寺,阶前山桃恰逢盛放之时,朵朵堆叠,粉白如云。
半下午的日光已透出金黄,为之镀上一层柔软的光晕。
青石阶上落英铺地,三三两两的有情人手挽着手下山,与拾级而上的两人擦肩而过。
姜锦慈领着祝沅,在一座偏僻的院落前停下脚步,屈指叩门。
“阿檀姐姐,我带了友人来,你可看好你的大猫儿,莫叫小娘子受惊。”她笑着提醒屋内的女郎。
好似有一声极轻的应答被春风吹散,可汤药的苦涩之味却并未随之散去。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掉漆的院门徐徐敞开,白裙少女音色泠泠如寒泉:“请。”
在石桌前落了座,她为二人分别倒了白水,淡声:“病体支离,饮不得茶,将就。”
“阿檀姐姐,这是我在书院新结识的友人,名唤祝沅,沅芷澧兰的沅,洋州人。”姜锦慈习以为常,对她介绍道。
“疏檀,‘檀板一声莺起速,山影穿疏木「1」’二字。”
“姓卫,保卫的卫,卫疏檀。”姜锦慈替她补充道。
祝沅点点头,悄悄打量着卫疏檀。
她是个好特别的女郎。因着缠绵病榻,身形消瘦,面色与唇色皆是苍白的,可唇畔却一直弯着清浅温柔的笑弧,不知怎的,会让她想起高悬的弯月。
她一眼就喜欢上她,也不由地弯起了唇,学姜锦慈那般唤她:“阿檀姐姐安好。”
“阿沅,阿檀姐姐避世,你若是信得过,有什么烦心事大可同她讲讲。”姜锦慈温声道。
祝沅小口抿了下杯中水。温热,带着玉兰花瓣清淡的香,莫名使人心境祥和。
清脆平稳的木鱼敲击声里,她徐缓将婚宴之事与心中所想娓娓道来。
“其实我一直知晓,我们毫无血缘关系。与他在京重逢后,我以为一切都会如先前在洋州那般……”
“那日朝瑜公主问起时,我终于察觉,我不能再如昔时那般介绍他,那声‘哥哥’也不能在生人面前唤出口了。”祝沅眼眶微红,小声,“我就觉着好难受。”
“其实他有好多妹妹,都是比我更亲厚的妹妹。”她哽咽着望向姜锦慈与卫疏檀,“可是我只有他一个哥哥,我不愿将他的心分给旁人……”
“我知晓,他没错,公主们更没错,可我就是好小气,好难受……”
“好阿沅,擦擦眼泪。”姜锦慈搂过她,以绢帕拭着她泪珠,“我讨厌他。我都想替你骂他。”
卫疏檀抿了口茶,温声:“你更没有什么错。”
“皇室与世家的血脉枝繁叶茂,半个京城都是亲戚,你可见人人都亲厚么?”
祝沅眼里还汪着泪,却未再落下了,怔然望着卫疏檀。
“就是,那个裴婉静不也是他表妹嘛,该骂的不是一样骂。”姜锦慈认同道。
“这世上有太多身不由己之事,一纸虚名,锁得住人,可锁不住心。”卫疏檀轻叹息了声,“你与其去想他那些名义上比你亲厚的妹妹,不如去想,他待她们,可有待你一半的用心?”
祝沅吸了吸鼻子,顷刻间就能给出否定的答案来。
她素日在书院时,沈泽谦也要上朝,一同的休沐日,他一直在陪她。
他待她那样好,她能感觉到。
“爱从不会因着分享而变少。”
“还有啊,”卫疏檀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你这种不愿叫他的心分给旁人的想法,叫做独占欲。”
“小木头,独占欲,可是只对爱人才会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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