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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洋州特色,原是叫薄荷马蹄糕,”祝沅面上绯色都染到脖颈了,“马蹄就是你们说的‘荸荠’。”
“我想着,薄荷清爽,寓意着日子舒心;马蹄形圆味甜,则常取圆满甜蜜之意,便做了这个。”她对姜锦慈慢慢解释。
“荸荠的荠还同音‘齐’呢,也寓意我哥哥嫂嫂日后举案齐眉!”姜锦慈笑着接,“阿沅,有你我可真是欢喜!”
“快去宴上坐坐吧,听听旁人是如何夸你的合欢糕的!要我说,你若日后能开个糕点铺子卖,准要风靡京城的!”
姜锦慈又去接待其他的宾客了,祝沅坐在席位上,慢吞吞地回味着她方才的话。
糕点铺子?
她也能有一家自己的糕点铺子么?
手上护手膏的淡香丝缕钻进鼻腔,祝沅抬手,在鼻尖嗅了嗅。
是千香坊买的。她听桂酥说过,千香坊的东家是如今的恒安王妃,也是她认为好生厉害的一位女郎。
她也想有一家那样大的铺子,可以靠自己喜欢的事情,给自己挣好多好多零用钱。
再给哥哥也发零用钱,给哥哥也做新衣裳,买新首饰,像哥哥待她那般。
-
婚宴一直持续到约莫申正,宾客方零零散散地告辞。
祝沅不喜过分人多热闹,婉拒了闹洞房,安安静静地坐在院中池塘旁,等沈泽谦。
手里抱着一只小茶盏。她预先带了葛粉,这会儿已叫婢女用温水冲开了,只待过会儿给他用下。
她记得清楚,沈泽谦昔时初到洋州,胃疾分外严重,还是她靠着药膳给他仔仔细细地调养好了大半……
她也尚不曾问他,近两年恢复得可好。
今日婚宴,他自是少不得饮酒,而葛粉性平味甘,最是解酒护胃。
祝沅边想着,边去欣赏池旁傍柳而栽的碧桃。
这时节碧桃开得尚不多,但前几日沈泽谦还送了她一捧,被她插在斋舍的白瓷瓶里。
他自己还颇有心机地留了一枝,只道若他那支枯败,他便会知晓,该给她换一捧崭新娇艳的了。
“你便是姜锦慈那位洋州来的友人?”祝沅乱飞的思绪被一道并不友善的女声打断,她不明所以地抬眼,与面前着豆绿衣衫的少女对上视线。
“小女祝沅,见过定国公府裴大娘子。”她认出来人,起身行礼。
定国公夫人是当朝谢皇后,也就是沈泽谦生母的庶姐,而眼前少女名唤裴婉静,是定国公嫡女,也是沈泽谦的表妹。
“难为姜锦慈这般慷慨待你,能借着一回婚宴姐姐妹妹地叫你把京中的贵女认识个七八。”裴婉静半眯着眼打量她,“可你别以为,京中的贵女,是你这种小门小户能攀上的。”
祝沅怔愣:“小女并无此意。”
那样多的女郎,她许多都来不及记清,也就因着裴婉静与沈泽谦亲缘近些,方特意记得清楚。
当然还有朝瑜公主沈初菱,比她更近。
裴婉静冷“哼”一声:“并无此意,那你成日里楚楚可怜地勾着表兄作甚?”
祝沅愈加愣了。她不知晓裴婉静缘何对她有这般大的敌意。
可裴婉静仍在咄咄逼人:“装傻?本小姐可告诫你,日后本小姐成了恭王妃,定容不下你这般狐媚的妾室!”
祝沅被她这话砸得甚是茫然,慢吞吞地反应着——
恭王妃,是哥哥的妻子。可哥哥分明未曾定亲,怎的她就这般笃定?
还有……她如何会是沈泽谦的妾室?
他们可是兄妹啊!
“本小姐看你这名起的倒不错,听着跟‘猪圆’似的,你自己低头照照也知晓,当真是人如其名……”裴婉静变本加厉。
“裴、婉、静?”忽而,响起熟悉的冷冽嗓音,青年阔步前来,一字一顿唤她大名。
裴婉静一个激灵回过身:“臣女见过恭王殿下,殿下万安。”
沈泽谦在祝沅身前站定,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本王倒记不清,是何二字?”他徐缓启唇,语调一如素日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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