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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想不明白沈泽谦为何会问这种问题。
简直是与找茬一般无二的问题。就像是在问她,是否介意娘亲分走爹爹的爱。
她当然不会介意啊。
可这句斩钉截铁的“当然不会”,不知为何,一对上他幽暗的眼眸,却像被堵在了喉间,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哥哥打算娶妻了么?”祝沅避而不答。
沈泽谦摇头。
“哥哥近来好像总问我是否有心仪的小郎君,”祝沅眨了眨眼,“那哥哥,你有心仪的姑娘了么?”
沈泽谦顿了下:“没有。”
“那哥哥以后打算娶一个什么样的王妃呢?”祝沅追问,“诸如,是英气的还是温柔的,是活泼的还是内向的?”
“并不重要。”沈泽谦淡声。
“与其说我择妃,不若说是母后要择一位她喜爱的承继之人。”他从不对祝沅讲究这些虚礼,直言解释。
储君一位,于他而言不过早晚。
而他的正妃,便是未来的太子妃,下一任中宫之主。
祝沅干巴巴地“哦”了声。
沈泽谦的态度过分无谓。他的王妃,分明是要与他相伴一生之人……
“那皇后娘娘喜欢的姑娘,与哥哥喜欢的,有重合么?”祝沅想了想,又问,“皇后娘娘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
谢皇后喜欢的姑娘……
沈泽谦习惯性地摩挲着指节,目光还是留在她身上。
她因着问话,身子稍微前倾,荔枝眼温软,若清泉中濯洗过的墨玉,纤浓的眼睫忽闪着,在她柔白面容上映下淡淡的阴影。
浅碧色的襦裙衬得她秀美清丽,又比寻常的闺阁贵女多了几分俏皮,蓬松的发辫垂下,绒花上缀着同色的南珠,在光下泛着莹润珠光。
荔枝蜜的甜香清浅萦绕,是她方才睡着时,他为她细细涂抹的发油。
不知怎的,沈泽谦忽而想,谢皇后曾经说起她喜爱的女郎,大抵就是她这般。
灵动,乖巧,不惹人注目的聪慧,又纯粹到不染纤尘。
至于是否足够果决,又是否慈悲有度,是否能经得起后宫风雨摧折,那与祝沅无关。
他会永远保护她。
“我不清楚,”半晌,沈泽谦轻声答话,“但我想,她一定会喜欢你。”
-
祝沅最终给宋景时下帖,约在了知味观。
“宋公子,您这边请。”宋景时前脚踏入知味观,后脚立时有使者殷勤地迎上来。
他跟着绕过一层明间的屏风,缓步行至上高层雅间的楼梯前。
金丝楠木的楼梯以汉白玉镇脚,黄铜镶边,两侧的十二栏板雕镂着栩栩如生的生肖,一步一板一兽,踏板上垫着一层厚实的毛毡,踏之悄无声息。
八角明灯映得玉石莹亮,也映出他强装镇定的面容。
祝沅怎能请得起他来这般富丽堂皇的酒楼?
他也听说过,知味观的雅间至少得提前一月预约,仅皇国亲戚有专属的雅间,她又是如何能约得上?
他知晓,她认了京中炙手可热的恭王殿下做义兄,先前还觉是她以心机手段巧合傍上,却不想,竟能有如此待遇。
绕过三层楼梯,踏上水墨青石铺地的走廊,宋景时强忍着并未垂头去细瞧石砖上雅致的万字纹,勉力平复着呼吸。
皇子义妹,不可能失了排场。定是如此。
使者禀报过后,轻轻推开朱漆大门,宋景时深呼了口气,挂起温和的笑:“阿沅……”
雅间内的两人同时看过来,他神色一滞,立时撩衣平跪:“新科同进士景时,拜见恭王殿下,殿下千岁。”
沈泽谦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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