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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呕——”
十分钟前才吐过一轮,现在又有了反胃的感觉,言于薄捂嘴奔向卫生间,用双手捧着清水漱了几次口,难受地扒着还没来得及收拾和清理的洗漱台面,弯腰扶桌,止不住地咳嗽。
目光上移,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嘴角往下流淌流着浑浊的津液,鼻尖泛粉,眼睛红肿,整个人狼狈又不堪。
再偏头看了眼旁边瓷砖墙面上刚贴上去的几张照片,他重新低下了头。
吃蛋糕的时候还没有异样的感觉,本来以为脸上没有出现瘙痒的异感应该就没什么事,没想到与先生道别回家的半个小时后,却突然开始恶心呕吐。
现在已经来来回回吐了三次,言于薄感觉自己胃都要被清空了,他拿旧毛巾洗了把脸,左右摇了摇昏胀的头,长长呼出一口气,确认没有想吐的感觉后,才虚着步子回到客厅,从包里拿出之前曲阮硬塞给他的过敏药,就着凉水仰头吃了两粒。
看着行李箱中剩下没整理完的物品,言于薄深吸一口气,决定一鼓作气整理完。
他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没舍得扔的学习资料以外,大多都是最基础的日用品,衣服也只有寥寥几件,但是出租房的卫生不太好,家具也有些老旧,他只好先将房子完整地打扫一遍,防止后续出现生虫的糟糕情况。
扫地、拖地、刷池,清扫完所有已是傍晚黄昏,言于薄想休息会,再去楼下的商超买桶泡面糊弄一下晚饭。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可还没走几步却突然头一昏,眼前一黑,除了白色的漩涡以外什么都看不见,下一秒,整个人就像是失去意识般跌跌撞撞往前冲,最后啪嗒一声直接撞到了门框,摔倒在了木地板上。
就这么像件雕塑一样在地上趴着静止了很久,言于薄依旧没有缓过来,他试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却没法控制自己的手,只能靠意志尽力保持清醒。
身体一直贴着刚拖完还潮湿的地面,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四肢终于重新有了知觉,言于薄先是尝试动了动小腿,发现不麻了后,接着便用力,从冰凉的木板上爬起了身,扶住了面前的门把手,扶头凝聚视线。
回到卫生间,发现脖子处又开始变得像之前那样红肿,甚至比以前还要严重些,前后摩挲了两下,他叹了口气。
还是要去医院……
这么想着,言于薄从门口鞋架的最里层掏出了一个平常用不上的黑色塑料袋,折叠好后揣在口袋里,以防止自己忍不住吐在半路。
他拉下把手打开门,在手机的地图上翻看离家最近的诊所,筛选一个现在还能提供治疗的,嘴里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这么晚了医院门诊会不会下班了......”
刚往外迈出一步,隔壁传来了动静,言于薄疑惑地扭头往旁边看去,当看到穿着运动常服走出的先生后,他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就想掉头回屋。
半只脚都踏进了房间,又觉得这样太过于刻意,快速思索了两秒,言于薄又一百八十度转回了身,用手遮住自己泛红的脖子,偏过头,轻轻打了声招呼:“先生,晚上好。”
“嗯,晚上好。”宸凛寒颔首,在门口换完鞋,看着神情不太自然的小孩,他走了过去,问:“要出去?”
“对。”言于薄没看过去,仍然保持着回避的姿势,用余光瞄到对方手里的东西,他伸出手,嗓音带着连自己意识都不到的沙哑:“正好有事要下楼,需要我帮您扔垃圾吗?”
小孩伸向自己的那只手连带着胳膊一起一直在小幅度地颤抖,往下看去,双腿微屈肉眼可见地站不太直,再加上声音的明显变化,宸凛寒沉眸,靠近了些。
男人成熟好闻的气息逐渐袭来,言于薄心里一慌,抬脚向后慢慢退,“如果不需要的话,我就先下去……”
“言于薄。”发现了什么,宸凛寒语气淡淡:“左手拿下来。”
“那个......”
“拿下来。”
对方的声音扬起了些,言于薄身体直接一抖,但那只按着脖子的手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放下,反而更加努力地遮挡,又过了一会,他的额头开始不自觉地冒汗。
他不想露出那片丑陋难看的肌肤,更不想违背对方的话,进退两难的选择,言于薄脑子飞速地旋转着,半分钟后,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他干脆转了身,拔腿就往家里面钻,说出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拙劣借口:“您先走吧,我还有东西没带……”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人离开的脚步声,言于薄一顿,停下步伐,转过了头。
“先生……”看对方面色凝重,不发一语地走回家门口,言于薄既心慌又不解,他小声地问:“您不扔垃圾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小没听到,宸凛寒连头都不曾偏一下,放下手中的垃圾袋,就直接进了家中。
看着他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言于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般有些不是滋味,他站在原地,茫然地望着那扇没有完全关上的门,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追上去说什么……
还没有想清楚怎么解释,宸凛寒就拿着外套重新出了家门,再次步入了他的视线。
见小孩还盯着这边的方向愣在原地,一副无措的样子,宸凛寒瞥了他一眼,边披外套边淡声说:“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
言于薄一听,立刻抬脚走了过去,像是犯错了一样低着头,双手垂于两侧,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嘴里答:“我过来……”
“手拿掉。”
犹犹豫豫纠结了很久,言于薄还是慢慢拿掉了遮住脖子上红斑的左手,吞了下口水,问:“先生是想看什么?”
大片密集的红疹触目惊心,从脖前一直往后蔓延,甚至有向背部延伸的趋势,微微俯身仔细看,小孩眼尾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嘴唇泛白,脸色比在自己家中的时候还要差。
刺眼的点点红斑像是消不掉的烙印刻在雪白的皮肤上,宸凛寒盯着问:“怎么回事?”
“哦,我......”言于薄向上拉了拉自己的衣领,试图用这种方式降低那些可怕红疹的存在感,“我没事......”
想到什么,他抬头问:“对了,您知道这附近有什么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医院吗?我想再去买点药。”
宸凛寒没回,而是问:“以前有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言于薄愣了愣,头都准备往下点了,反应过来后,又立即摇头结巴道:“没、没有,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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