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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剑平被他逗得嘴角微微上扬,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些:“别太油滑,稳住。”
“知道知道!”何坚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点头。
就在这时,隔间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比何坚的脚步更重,更有节奏。马云飞掀开挂在门口的破布帘走进来,他穿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没系领带,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臂弯里,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他的皮鞋上沾着尘土,但依旧擦得发亮,进门时下意识地跺了跺脚,把鞋上的灰抖掉。
“外面没发现可疑的人,外围的暗哨也都到位了。”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说话时眼神快速扫过屋里的三人,最后落在欧阳剑平身上,等着下一步指令。
欧阳剑平转向他,语气变得严肃:“云飞,你负责监控两个地方——外滩海关大楼和龙华寺。”
她走到地图前,指尖在两个地名上各点了一下:“你带两个人,分成两组盯梢。重点注意那些不像游客的人——比如总在钟楼附近徘徊,却不看风景的;或者在龙华寺门口坐着,眼睛总盯着钟楼方向的;还有对钟声特别敏感的,比如钟声一响就掏本子记东西的。”
马云飞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枪套——那里藏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是他的老伙计。“发现可疑目标后,不用惊动他们,也不用跟。”欧阳剑平补充道,“立刻用暗号报信,我们在附近留了接应的人,会跟上去摸清他们的底细。”
“交给我。”马云飞沉声应道,语气里没有多余的话,只有让人放心的沉稳。他把搭在臂弯里的外套重新穿上,扣上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动作利落,眼神里透着警惕,“我现在就去安排,争取天黑前把盯梢的点位定好。”
欧阳剑平点头:“注意安全,别暴露自己。”
马云飞“嗯”了一声,转身掀开布帘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隔间里又剩下欧阳剑平和李智博两人。煤油灯的火苗又晃了晃,李智博已经重新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补充着公式,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欧阳剑平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笔下不断延伸的符号,轻声说:“智博,剩下的推演还得靠你。”
李智博抬头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眼神里带着坚定:“我知道。”
“另外,”欧阳剑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要是‘鱼儿’真的咬钩,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去现场。”
李智博的笔尖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滑动:“现场判断他们的来路和意图,对吧?”
“对。”欧阳剑平点头,“你最了解铃木的密码逻辑,到时候看他们的反应,就能大概猜出是铃木派来的,还是‘夜枭’的人——甚至可能是两者都有。”
李智博放下铅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他摘下眼镜,用衬衫的衣角轻轻擦拭镜片,露出眼底的红血丝:“放心,我会准备好。这几天我把铃木的密码习惯再理一遍,到时候只要看他
;们关注什么,就能猜出个大概。”
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铅笔,目光又落回草稿纸上,眼神里的疲惫被一种专注取代:“现在最关键的是把‘诱饵’的细节编圆,不能让铃木看出破绽。比如我们‘截获’的电报片段,得有个合理的来源,还有我们‘卡住’的计算步骤,得符合我之前的破译风格——这些都得在推演里理顺。”
欧阳剑平看着他伏案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从百乐门到现在,李智博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却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和:“别熬太狠,留着精力,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李智博的肩膀僵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暖意:“知道了。”
煤油灯的火苗渐渐稳定下来,不再晃动。隔间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何坚已经揣着任务离开,去编织那张“消息网”;马云飞正在安排外围的盯梢,布下那张“监视网”;而李智博,则在草稿纸上编织着最关键的“诱饵”。
一场精心设计的“钓鱼”行动,就在这废弃的纺织厂里,悄然启动。没有枪声,没有硝烟,甚至没有太多激烈的对话,但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无声的暗夜里,正试图悄悄逆转——他们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主动跳进这张用智慧和勇气织成的网里。
墙上的影子依旧紧绷,桌上的地图和草稿纸,成了这场暗战最无声的武器。夜色渐深,上海的街头依旧喧嚣,但在这废弃纺织厂的隔间里,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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