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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听设备里那阵短暂的“滴滴”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后便迅速归于沉寂。高寒调整了无数次设备参数,将频段范围扩大了数倍,耳朵几乎贴在耳机上,却再也没能捕捉到任何相似的信号。那道神秘的电波,仿佛只是一场错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是我看错了?”高寒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耳朵,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她再次回放录音,那规律的“滴滴”声清晰地回荡在据点内,提醒着众人这绝非幻觉。
“不是你的问题。”李智博走到她身边,看着设备屏幕上仅存的信号波形,“这个信号使用了高级跳频技术,发送方显然不想被追踪,只打算传递一次简短的信息。我们能捕捉到,已经是运气了。”
众人的心情再次沉了下去。刚刚出现的一丝线索,就这样又断了。据点内的气氛重新变得压抑,每个人都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转眼几个小时过去,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正中。负责在据点外围最高点——一棵老槐树上担任警戒的何坚,突然从树上滑了下来,快步冲进据点,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欧阳组长!刚才我在树上警戒,看到一个黑影从围墙外闪过,然后这个纸团就被扔进来了!”何坚将纸团递给欧阳剑平,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我追出去的时候,那个黑影已经不见了,动作很快,不像是普通人。”
欧阳剑平接过纸团,入手轻飘飘的,能感觉到里面包着一个坚硬的小东西。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团,里面果然包着一块圆润的小石子——显然是为了让纸团能被准确投掷进来。纸团的材质是普通的牛皮纸,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一串杂乱无章的数字和字母,看起来像是某种密码。
“这是……密码?”马云飞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难道是‘夜枭’或者袭击者发来的?”
李智博立刻接过纸团,仔细观察着上面的密码,又拿出纸笔,快速记录下那些数字和字母。他的手指在纸上飞快地演算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几分钟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抬起头看向众人:“破译出来了!这是一组时间和坐标!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坐标指向公共租界边缘的一座废弃教堂——圣玛利亚教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而且,这个密码的加密方式,和我们之前接触到的‘钟馗’使用的密码体系非常相似,简洁、隐蔽,却又能准确传递信息。这绝对是‘钟馗’的风格!他在约人见面,而且……”
李智博的目光落在欧阳剑平身上:“而且根据密码的隐藏逻辑,他约的是你,欧阳组长,单独见面。”
“单独见面?”何坚立刻激动地喊道,“这绝对不行!太危险了!谁知道‘钟馗’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万一他和‘夜枭’是一伙的,这就是个陷阱!专门等着欧阳组长跳进去!”
马云飞也点头附和:“何坚说得对。‘钟馗’这个人太神秘了,我们对他一无所知,只见过一次面,还不知道他的真面目。现在‘种子’被夺,局势这么混乱,他突然约你单独见面,实在可疑。”
欧阳剑平沉默地看着纸上的时间和坐标,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眼神里充满了思索。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去。”
“欧阳组长!”何坚还想劝阻,却被欧阳剑平抬手打断。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们现在没有其他选择。”欧阳剑平看着众人,缓缓说道,“自从‘种子’被‘夜枭’夺走后,我们的线索就几乎全部中断了。不知道‘夜枭’的下落,不知道袭击者的身份,甚至不知道铃木接下来的计划。而‘钟馗’,是目前唯一可能给我们提供信息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们别忘了,上次在龙华寺,‘钟馗’曾经帮过我们,告诉了我们‘涅盘’计划的关键信息。如果他真的想害我们,上次就没必要那么做。现在他主动联系我们,说明他也有需要我们帮忙,或者需要和我们达成某种共识的地方。这是我们了解真相的唯一机会,不能错过。”
欧阳剑平的话有理有据,让何坚和马云飞都沉默了。他们知道,欧阳剑平说得对,虽然风险巨大,但这确实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欧阳剑平看向李智博,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智博,你准备一下,带上便携式无线电,和我保持无线电静默联络。我会每隔十分钟,用特定的频率发送一次安全信号。如果超过十五分钟没有收到我的信号,或者信号出现异常,你就立刻带大家转移,放弃据点,到备用联络点集合。”
“我明白。”李智博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去准备设备。
欧阳剑平又看向何坚和马云飞:“何坚,你身手好,负责在教堂周围的制高点警戒,观察周围的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过无线电通知我。云飞,你开车在教堂附近的街道待命,保持距离,不要暴露。如果情况不对,我需要立刻撤离,你的车就是接应工具。记住,没有我的明确信号,你们绝对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试图冲进教堂,以免落入陷阱
;。”
“放心吧,欧阳组长!我们会做好策应,保证你的安全!”何坚和马云飞同时应道,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安排妥当后,欧阳剑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她穿了一件普通的深色旗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短款风衣,既符合公共租界的着装风格,又方便行动。她将一把小巧的手枪藏在风衣的内袋里,又检查了一遍无线电设备,确保能正常使用。
“我走了。”欧阳剑平看向众人,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们就按照原定计划,继续追查‘夜枭’和‘种子’的下落,不要为我冒险。”
“欧阳组长,你一定会安全回来的!”高寒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担忧和鼓励。
欧阳剑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据点。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的脚步很稳,没有丝毫犹豫——为了找到“种子”的下落,为了揭开“夜枭”和“钟馗”的谜团,她必须勇敢地走向那个未知的陷阱,或者说,那个唯一的机会。
公共租界边缘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外国士兵。欧阳剑平按照坐标,一路向西走去。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建筑就越破旧,行人也越少。大约一个小时后,一座废弃的教堂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那是一座哥特式风格的教堂,红色的砖墙已经斑驳不堪,部分墙体甚至出现了坍塌;教堂的尖顶歪斜着,上面的十字架早已不见踪影;窗户上的玻璃大多破碎,只剩下光秃秃的窗框,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凝视着天空。教堂周围长满了杂草,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
欧阳剑平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她没有立刻走进教堂,而是按照约定的方式,在教堂门口的一块石头下,压了一张写着特定符号的纸条——这是上次和“钟馗”见面时,约定的确认身份的方式。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教堂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周围的寂静。教堂内一片昏暗,只有少量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教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显得格外阴森。
“有人吗?”欧阳剑平轻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握紧了风衣内袋里的手枪,一步步向教堂深处走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她不知道,“钟馗”是否已经在这里等候,也不知道,等待她的,到底是真相,还是致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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