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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
煤油灯的光晕在斑驳墙壁上摇晃,五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欧阳剑平指尖捏着枚米粒大的物件,冷光在灯下流转——正是老齐塞来的东西。
何坚被反绑在木椅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死死盯着那物件:“这……这东西怎么会在我身上?”挣扎间,手腕的麻绳已勒出红痕,渗出血丝。
高寒一把夺过追踪器,指尖抚过钛合金外壳,脸色骤沉:“是日本最新的‘樱花三号’!五公里内定位精准,靠人体震动激活,
;就算过x光也查不出来!”她抬眼时,目光如刀剜向何坚,“这种东西必须专业手法安装,你敢说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何坚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我什么时候沾过这鬼玩意儿!”
“安静!”欧阳剑平低喝一声,指尖轻敲桌面。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大脑正飞速梳理着线索:老齐的突然出现、刘三爷的反常、还有这枚凭空出现的追踪器……
李智博举着放大镜凑近细看,镜片反射着幽光:“用的是防水特种胶,颜色和你鞋跟皮质一模一样。安装时必须趁人不备,比如……处理伤口的时候。”
何坚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击中般:“南京!城南那个青帮安全点!我脚踝被流弹擦伤,有个穿灰短褂的男人递纱布——他左手虎口有块月牙形的疤,说话带着东北口音!肯定是他!”
马云飞双手抱胸靠在墙边,喉结滚动了一下:“青帮的地盘藏着梅机关的人?那老齐的身份更可疑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欧阳剑平手中的纸条上——“小心青帮,刘已投日”,字迹潦草,墨水晕得边缘发毛。
“老齐必须重新核查。”欧阳剑平的指尖在纸条上划过,“百乐门他来得太巧,若真心救我们,为何不提追踪器?若真是特务,又何必放我们走?”
高寒捏着纸条对着灯光看了半晌:“墨水没干就折了,明显是仓促写的,不像是陷阱。”
“现在纠结老齐没用,重点是刘三爷的埋伏。”李智博将追踪器放进金属烟盒,“咔嗒”一声扣上盖,“他若真投了日,七号仓库就是个死局。”
马云飞突然嗤笑一声,眼里闪过狡黠:“死局也能变活局。带假药去七号仓库,真货从备用码头走。这追踪器,正好派上用场。”
何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决绝:“让我带改装的追踪器去引开敌人!我熟码头的地形,出不了错!”
欧阳剑平的眼神柔和了些,轻轻摇头:“不是让你去冒险,是布局。智博,能改追踪器的信号吗?”
李智博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自信:“调整频率不难,让它在三号仓库发出信号,把日军引过去。假药盒里再装个微型烟雾弹,刘三爷一打开就炸,既能掩护你们撤离,还能给刀疤陈报信。”
“刀疤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马云飞补充道,“二十个兄弟明晚九点就在仓库附近埋伏,烟雾弹一响就动手。”
高寒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递到何坚面前。刀柄是磨得光滑的黑檀木,隐隐能看见机关:“明天你跟我一组,我负责掩护。这刀柄里有三根麻醉针,近距离防身足够了。”语气顿了顿,添了些歉意,“之前……是我太急了。”
何坚接过匕首,在掌心摩挲着,忽然笑了:“嗨,多大点事。只要能把盘尼西林运出去,这点误会算什么。”
欧阳剑平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指尖点在“码头七号仓库”的位置:“分工明确——明晚八点,何坚、高寒带假药去七号仓库接头;我和马云飞押着真货走水路,从北侧渡口上岸;智博留守安全屋,监控信号,用电台联络。”
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语气重得像砸在钢板上:“这批药关系着前线几千伤员的命,只能成,不能败。”
“明白!”四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在狭小的安全屋里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窗外,夜上海的喧嚣渐渐淡了,煤油灯的光晕也慢慢暗下去。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一场围绕着药品的生死较量,也已箭在弦上。那枚小小的追踪器,此刻正躺在金属烟盒里,等待着成为反败为胜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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