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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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节（第1页）

&esp;&esp;交战之后，江砚深忽然发现，这队金甲军中，不少竟是他当年亲手调教过的兵卒。他手中长枪忽变招式，专攻这些旧部破绽，不过半日功夫，金甲卫队的阵型便被他撕开缺口。

&esp;&esp;解决完这批人，他们立即赶往皇城。他心知妹妹江义沅的西域铁骑长途奔袭，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若不及时驰援，只怕难以抵挡皇家禁军。

&esp;&esp;残阳如血中，这支奇兵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尘烟遮天蔽日。

&esp;&esp;漫天风沙的西域，萨木正按薛召容的谋划分兵行事。主力随他奔赴皇城接应，余部留守北境要塞。不料行军至半途，忽有探马飞报，说潜伏多时的暗卫竟突袭北境，所到之处皆纵火焚城。

&esp;&esp;西域风沙肆虐，火借风势，转眼间便成燎原之势，烧得边关守军阵脚大乱。

&esp;&esp;萨木当即调转马头，铁青着脸率部回援。一面急遣精锐扑救火势，一面派快马千里加急往京城报信。

&esp;&esp;滚滚浓烟中，他握缰的手背青筋暴起。原以为万无一失的棋局，不想薛盛竟还藏着这招釜底抽薪之计。

&esp;&esp;如今前线后方皆起烽烟，这盘棋，怕是要重新布局了。

&esp;&esp;天寒地冻，兵荒马乱。沈支言趁着城中大乱，悄无声息地绕小道混出了京城。出了城门，他们的马车一路向东疾行。

&esp;&esp;西边南面皆是鹤川军杀来的方向，唯有东边山峦叠嶂，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esp;&esp;马车颠簸，从破晓至黄昏，他们不敢有片刻停歇。待到暮色四合时，终于抵达一处隐于群山的小村落。

&esp;&esp;沈支言寻了间客栈落脚，让店家备了上好的热饭热菜，来犒劳随行的护卫与马夫。

&esp;&esp;这一日风尘仆仆，她滴水未进，此刻只觉浑身筋骨似要散架，连脚趾都泛着酸疼。

&esp;&esp;待饭菜上桌，她一口气吃了两碗饭，喝了一大碗粥。热食入腹，方才觉出几分活气。

&esp;&esp;幸而随行的护卫和马夫皆是忠厚之人，见她一个弱质女子，又怀着身孕，不免对她多加照拂。

&esp;&esp;她到了客房，房门合上，缓缓走到床榻边勉强坐下。她想要弯腰脱去鞋袜，可腰身沉得厉害，稍稍一俯身，腹中便是一阵紧涩，疼得她冷汗涔涔。

&esp;&esp;她咬着唇，强忍痛楚，一点点蹭掉鞋子，这才发觉一双小腿和脚早已肿胀不堪，肌肤被勒得泛红发亮。

&esp;&esp;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躺下。若是往日未曾有孕，这般奔波倒也勉强撑得住。可如今腹中怀着孩子，身子骨便似被抽走了全部气力，连稍稍挪动都疼得钻心。

&esp;&esp;她死死攥着被角，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战场。这一战至关重要。胜了，便能重返故土，安稳度日；败了，便是满门倾覆，血染长街。

&esp;&esp;到那时，莫说是她，便是腹中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也难逃一死。

&esp;&esp;思及此，心口蓦地一酸，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这些日子被困深宫，她在薛盛面前强作镇定，连半分怯意都不敢露，看起来是那样的坚强。

&esp;&esp;可此时此刻，四下无人，那些压抑许久的恐惧终于决堤而出。她死死咬住唇，不敢哭出声响，只胡乱用袖子去擦眼泪，可那眼泪却越擦越多，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esp;&esp;她只盼这难熬的时光快些过去，恨不得明日睁眼便能尘埃落定。

&esp;&esp;她好想薛召容。

&esp;&esp;好想好想。

&esp;&esp;现在的他是否已经攻至皇城？有没有受伤？是不是也在想她？

&esp;&esp;她这般想着，不知不觉泪湿了半幅枕巾，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esp;&esp;不知睡了多久，又突然被马夫急促的拍门声惊醒。她猛然睁眼，只见马夫神色慌张地撞开房门，喊道：“夫人快随我走，追兵来了。”

&esp;&esp;追兵来了？沈支言浑身一颤，慌忙撑起身子。可刚一动弹，腹中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咬着牙想要弯腰穿鞋，却发现连这般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

&esp;&esp;马夫急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夫人快些，追兵已至客栈外，护卫们正拦着，咱们耽搁不得。”

&esp;&esp;沈支言心中慌乱，顾不得腹中绞痛，赤着脚便踉跄跟上。

&esp;&esp;二人匆匆下了木梯，钻进停在院中的马车。车辕刚动，远处便传来杂沓的马蹄声。

&esp;&esp;马夫额上青筋暴起，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马车顿时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esp;&esp;车厢里，沈支言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她死死攥住窗棂，指甲深深掐进木纹里。那马蹄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越来越急，激得她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esp;&esp;马车狂奔，猛地扎进一条幽窄山道，两侧岩壁几乎擦着车辕。待拐过一道急弯后，前方忽现湍急溪流，路面顿时泥泞难行。

&esp;&esp;不得已，马夫减了速度，可是车速刚缓，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已清晰可闻。马夫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鞭子甩得噼啪作响，只得再加快一些。

&esp;&esp;不多时，车后骤然传来刀剑相击之声，想来是护卫与追兵缠斗了起来。马夫不敢回头，驱车涉过浅滩，转而驶上稍宽些的官道，扬鞭疾驰。

&esp;&esp;此刻月轮西斜，清冷的月光勉强照亮前路，却照不亮他们茫然的归途。

&esp;&esp;马车在崎岖山路上颠簸辗转，直至东方既白，才隐约望见山坳里散落的几处茅舍。

&esp;&esp;马夫慌不择路，最终在一处围着竹篱的小院前勒住缰绳。他急促地叩响柴门，半晌才听得里头传来窸窣脚步声。

&esp;&esp;“吱呀”一声，门缝里探出个满头银丝的老婆婆。她双眼浑浊，颤巍巍地向前摸索着，沙哑道：“是谁啊？”

&esp;&esp;月色在她皱纹里流淌，照出一张写满岁月风霜的脸。

&esp;&esp;马夫见是个眼盲的老婆婆，心下稍安，连忙搀着沈支言下车。

&esp;&esp;沈支言走到她跟前，强忍腹痛，急声道：“婆婆，我们途经此地，我身子不便，腹中孩儿闹得厉害，能否在您这儿稍作歇息？”

&esp;&esp;老婆婆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顿时露出慈色，摸索着让开身子：“可怜见的，快进来歇着。”

&esp;&esp;沈支言正要迈步，忽觉袖口一紧。马夫拽着她退后两步，压低声音道：“夫人恕罪，小的也得寻条活路，不能陪您了。您且在此处藏着，想必追兵很难找来。”

&esp;&esp;沈支言明白，立即褪下腕间银镯塞进他手中：“这镯子你拿去，多谢你护我至此。快走吧，马车也带走，留着反倒招眼。”

&esp;&esp;马夫攥着镯子，最后望了她一眼，转身跃上马车绝尘而去。

&esp;&esp;沈支言随婆婆踏入屋内，木门“吱呀”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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