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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新地方的第一个晚上,阿眉本以为自己要适应一会,没想到屋内点着炭火和安神熏香,她一晚上睡得昏昏沉沉,竟是一夜好梦。
第二日一早,她醒来还没梳好头发,墨兰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端着托盘的宫女。
“姑娘,您瞧瞧这几件衣裳可有喜欢的?”
几个托盘摆在她面前,都是上好料子做的衣裙,光彩夺目,轻软漂亮,一进来就晃花了她的眼。
阿眉连忙摇头。
“不用这样麻烦,我穿自个儿的衣裳挺好的。”
“这怎么能行?”
墨兰引着她走过来。
“这都已经冬日了,您身上的衣裳太单薄,虽然屋里有炭火,也免不了出门受寒,主子命奴婢先带了几件衣裳过来,您先穿着,绣娘待会为您量了尺寸,好去做几身更漂亮合身的。”
阿眉顿时更受宠若惊。
“真的不用这样麻烦,贵人日理万机,无需在这样的小事上……”
“您的事怎能算小事?”
墨兰笑道。
“主子既然下了命,就是真想让奴婢们准备的,您很快就是东宫的侧妃,以后这些衣裳都算不得什么,您的身份也穿得了。”
阿眉听着这句侧妃抬起头,瞧着墨兰笑意盈盈的自然神色,微微攥紧了手。
*
早朝后,姜迟从御书房离开,手中拿着一道合着的圣旨。
朝臣们已经三三两两地离开,他越下台阶,马车轱辘轱辘地行过来,恰好同时停在宫殿前。
姜迟错身与马车擦肩而过的瞬间——
“太子殿下。”
马车上下来一个身着墨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朝他拱手行礼。
姜迟眯起眼。
楚闻。
大雍第一皇商,楚眉的父亲,他名义上的岳父。
自从楚眉坠崖,楚夫人苏氏死在他手下,他和楚家彻底结下死梁子,两人三年来,是第一次在皇宫遇见。
楚闻比三年前苍老了很多,爱妻的离世对他打击显然很大,他浑浊的眼看向姜迟手边的圣旨。
“草民该提前恭喜太子殿下红袖添香。
三年了,东宫也慢慢添了新人了。
只可惜眉儿福薄走得早,若是多留几年,也能看到如今东宫这样热闹的时候了。”
姜迟越过他的动作一顿。
楚闻语气怀念,自顾自地说罢,话锋一转。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眉儿这个人呐,面热心冷,对于不在乎的人,不在乎的事,一向看得开。
被强求的,不随她愿的,她从来是懒怠管的。”
他叹息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
“草民还记得她走的那一天,新喜前一日,寻常姑娘都欢欢喜喜坐在屋里试妆,她倒好,一点看不出新嫁娘的紧张期盼,非要喊着她娘去什么佛影寺。
若是那天……”
“楚闻。”
姜迟掀起眼皮,忽然打断他沉浸的回忆。
他语气讥讽。
“一个十七年与女儿说话不过十句,连自己女儿生辰几时,对什么过敏都不知道的‘父亲’,在她死后也能装得这样父女情深?”
楚闻脸色一沉。
“孤觉得第一皇商的名号配你差了点,明日便遣人往楚府送个牌匾叫第一戏子。”
姜迟拂了拂衣袖越过他的刹那,眼中平淡的情绪褪去,暗色翻涌。
建安十七年冬,大选
在锦绣宫中与楚眉分别后,姜迟正要往宴会去,却在旁边一个偏僻的宫殿,听到了楚闻与姜酩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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