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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脉的搏动从盆腔的血管传到了充血的黏膜上,一下一下地,和她的心跳同步,像甬道本身长出了第二颗心脏,痉挛持续了大概十五秒。
心率在慢慢回落。
从高潮顶峰时的一百三十几——也许更高,她没法计数——开始往下掉。
一百二十。
一百一十。
一百。
太阳穴的跳动从剧烈变成了可忍受的搏动,指尖的麻刺感在消退,视野边缘那圈因为过度换气造成的灰雾也在慢慢散开。
汗从额头淌下来。
不是渗。
是淌。
一整颗汗珠从际线的位置滚下来,经过眉毛时被眉毛的毛拦了一下,绕了个弯,沿着眉尾流到了太阳穴,再从太阳穴流到耳垂,最终滴在了她的肩膀上。
T恤的领口和腋下都洇深了一大片。后背贴着门板的部分更是湿透了——门板上留下了一个她脊椎形状的汗渍。
她把手指抽出来了。
慢慢地。
一点一点地。
甬道在手指撤离时做了最后一次微弱的收缩——像告别时的握手,轻轻捏了一下就松开了。
指尖离开阴道口的瞬间带出了一小股液体,温热的,沿着会阴流到了地板上。
她没管。
手从裤子里抽了出来。
两根手指从指尖到掌心覆着一层稠的、微微泛白的液体——阴道分泌物和宫颈黏液的混合物,在空气中接触了几秒之后开始变凉,粘度也随着温度降低而变得更稠了。
她把那只手搭在了大腿上。没擦。
呼吸在变慢。
“哈——哈——哈——”喘气的间隔慢慢拉长,吸气的深度在变浅,呼气的力度在变轻,声音从喘息变成了叹息,再从叹息变成了无声的呼吸。
胸腔的起伏幅度一点一点地缩小,像海浪退潮。
安静下来了。
卧室里重新变得只有环境音。楼下的汽车。隔壁的电视。
窗帘缝里的风把窗帘布吹得轻轻拍了一下窗框。
午后的阳光已经从床单移到了地板上,光带落在她左腿旁边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照亮了地板木纹里那些年久黑的缝隙。
她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T恤被汗浸得贴在了腹部的表面,面料紧紧地覆在那个圆弧上,把弧度的每一个细节都忠实地勾勒了出来——从肚脐上方最高点开始向两侧缓缓下降的坡度,下方靠近耻骨处稍微陡峭一点的收弧,左侧比右侧略微鼓一些的不对称——因为他的背脊朝着左侧,头朝下,臀部在上方偏右。
这些细节她用手摸过很多次了。
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可此刻她用目光看。
后脑勺靠着门板,下巴收着,视线沿着自己的胸口向下——经过被汗打湿的T恤领口、经过因为孕期而涨大了一个罩杯的胸部轮廓、经过被T恤贴合著的肋弓下缘——然后到达了它。
她的肚子。
装着郭进一的肚子。
阳光没有直接照在上面。
是侧面的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的光带在她的左腿旁边落地,反射上来的散射光给了她的腹部一层柔和的、间接的、不刺眼的光照。
那层光照下,贴着肚皮的湿T恤表面有微微的光泽,像一层刚涂上去的釉。
他安静了。
刚才那一阵闹腾——连续的踢、顶、翻滚——在她高潮前后的某个时间点上停止了。
也许是高潮时腹肌的剧烈痉挛把他颠得不舒服了,他缩起来了。
也许是她的血液中飙升的内啡肽通过胎盘渗透到了他的循环里,让他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也许他只是累了。闹了那么一阵,胳膊腿都活动过了,消耗了不少从妈妈那里获取的葡萄糖,困了。
她想象他蜷起来的样子。
膝盖收到胸口。头低着。
一只手搭在脐带上,手指松松地环着那根管道。
另一只手可能握着拳——胎儿经常握拳,那是一种原始的抓握反射,拳头握得很紧,小指头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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