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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茵报了一个最便宜的素描班,不只是因为心疼钱,她从小就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她爸口中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素描班的学费既满足了她不想要林梅多花钱的心思,也满足了她想画出更漂亮的“小人”的愿望。
不过涂成林还是给她泼了冷水。
“咱就学一年呀,等你高二了,这学习任务更重了,爸爸也不是舍不得钱,只是想着高一还可以让你松快一点,后面咱们可松快不了啊,这一分就能压千人,加上你成绩也不好,如果今年成绩没有好转,爸爸也是可以停掉的。”
这兴趣班也是吸引孩子上进的诱饵,有这个萝卜吊着,涂成林相信涂茵会付出最大的努力去学习的。
涂茵点头,人总要懂得取舍,她想要这个那就失去一些玩乐时间去学习也很正常。
市一中管得严,周六也有课,涂茵只有周末上午才能去素描班,涂勉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她周六周末上午都要去钢琴班学习,所以周六就由涂成林接送,周末就两姐妹一起行动。
这天素描课结束,涂茵来接涂勉的时候,结果得知涂勉在课结束就跑走的时候,涂茵很生气。
但偏偏这小孩跑的时候还跟林小米交待了她要去围棋班看看,叫她跟涂茵说一声。
这种究竟算得上乱跑吗?涂茵很难界定,她只知道她这周省下的零花钱是不可能给涂勉买汽水喝了。
涂勉这小鬼很喜欢喝汽水,她很喜欢那种小刺激蔓延喉咙的感觉。
凭借涂勉没有零花钱买不了汽水这件事,涂茵拿捏了她好多事。
涂茵这气儿来得快去得也快,想到等会涂勉知道没有汽水喝时露出的表情,她的心情变得不错。
等涂茵找到围棋班的地址时,只看到小孩站在人家窗边,聚精会神看着,连涂茵走到她身边都没发现。
涂茵有心吓吓她,在涂勉耳朵边吹了口气。
但涂勉的反应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只见小孩转过头,波澜无惊看着她,那双褐色的眼睛像埋了一层雾,像是一个恐怖的人偶娃娃。
反倒是涂茵被她这样子吓一跳,涂勉转过头继续盯别人时她才拍拍胸脯。
即便被吓到,涂茵也要坚持在涂勉面前维护姐姐的尊严。
“你干嘛呢?”
“看他们下棋呢。”
“你这样怎么可能看得清楚?走,姐姐带你进去看。”
说着,涂茵牵起涂勉的手带着她走进去。
教室里下棋的人很多,最引人注目的是很多人围着一张桌子看,涂茵直接带着涂勉挤进去。
她们来得巧,此时正是关键时候。
头顶的风扇呼呼吹着,可一点也吹不走郑涛的焦躁不安。
在又一次伸手调整眼镜来掩饰慌张时,郑涛的汗水顺着从他下颔滑向衣领,这一切只是因为他的对手忽然把黑子下在了他想不到的地方,仿佛鬼打墙一般,他怎么也走不出来。
他真的学过棋吗?怎么一招能对付对方的招式都没有呢!
郑涛懊恼,他自觉是这里最勤奋的人了,这难道就是压制吗?
职业对业余的压制!
坐在郑涛面前的对手,是今年定段成功正式成为职业棋手的王择弋,他今年才10岁,差一点就破了国内最年轻的定段棋手年龄记录。
郑涛自以为自己可以稳住,王择弋是职业棋手又怎样,他可比王择弋大了三岁,有什么理由恐慌呢?
有什么理由恐慌呢!
最终,白子掉在桌上,发出“哐当”地一声。
“我、我输了。”
是汗水滴在地上了吗?或许还有泪水吧,夹杂在一起。
郑涛举起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可那下撇的嘴角和隐隐抽泣的声音暴露了他。
徐明叹气,郑涛年纪还小,一直没能定段,是他心中的痛,他的性子又是个傲的,平时可以在这种围棋兴趣班里称王,可面对职业棋手就不够看了。
他现在也不知道,将外甥带来下棋对郑涛来说到底算得上好还是不好。
如果能够让他磨一磨性子,好好专研,这就是好的了。
凡事往好的想嘛,徐明这样想着,正准备安慰郑涛时,一只手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下这里,对吗?”
白子落在小目,一瞬间,攻守之势异也。
王择弋猛地抬头,眼前的女孩似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似的,双目相撞时,她的眼里只有对围棋的好奇。
他的眸光微闪,手指收紧。
“你来吧,我们接着下。”
涂茵没让涂勉顺着做,她打哈哈:“我妹妹以前没接触过围棋,就是下着玩玩的,她什么都不懂哈,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啊。”
看这场面,涂茵哪里不知道眼前这两人的实力肯定是有的,没看围着的人是最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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