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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跃,站起来!讲什么呢,要不你上来给我讲讲?”班主任安洋怒气十足地朝时跃扔了一颗粉笔。
粉笔虽然没有打到时跃,但时跃还是乖顺的站起来,低垂着头,俨然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
但很有经验的安老师已经不会被时跃这副乖巧的样子给骗了。
时跃这个学生,哪里都好,成绩优秀,又很有礼貌,只有一个缺点,他太爱说话了,其他各科老师也都反应过这个问题。
安洋缓缓将目光转向时跃的同桌高亦:“同桌,你说,他刚刚在和你说什么?”
高亦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悄悄偏头看时跃一眼,再看了一眼老安,看见老安的死亡凝视,他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说,今天的太阳好像个荷包蛋。”
安洋:……
安洋不理解就这么一句话,为什么时跃要以那种准备去操场跑十圈的坚定眼神说出来。
“你先坐吧,别再影响课堂秩序了。”安洋正打算让时跃坐下,但她余光好像又看见了什么,“等等,你下课后搬去和骆榆同桌。”
骆榆是班里特殊的存在,他的腿先天残疾,也不会说话,是班里最孤僻的人,老实说,安洋没有见过比骆榆更孤僻的孩子。他好像不需要朋友,不需要亲人,不需要任何的亲密关系。
其实一开始也有同学因为同情想要和骆榆做朋友,但骆榆太冷了,那些同学往往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骆榆给吓退。
安洋知道骆榆的事情,作为一名老师,她一直希望骆榆能好起来,可她不管是家访还是私下谈心都解决不了问题。
安洋突然将时跃调去和骆榆一桌,是因为她刚刚注意到,当时跃的同桌说完那句话后,骆榆很反常地朝时跃看了一眼。
平时骆榆基本对外界的事物从不作出反应,这是他第一次发现骆榆关注一件事。
从前的骆榆,仿佛无悲无喜,人世间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一样。
但他今天看了时跃一眼。
这是好的转变。
安洋收回视线,在心里暗想,希望不是他病急乱投医吧。
这步棋走得很险,安洋打算接下来好好关注他们二人,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就立刻出手干预。
但因为骆榆一个眼神就在心里演了一部连续剧的安老师想不到,其实骆榆只是觉得,时跃可能需要去医院看看脑子。
*
搬座位不是多难的事,所以课间十分钟后,时跃就已经安家到了骆榆身边的位置上。
时跃偷偷瞄了眼旁边从刚才到现在连动作都没有变过的骆榆,心想骆榆玩一二三木头人铁定会成为全场mvp。
搬完座位后,本就贫瘠的课间时间就结束了,随着上课铃打响,下一节还是老安的语文课。
时跃安安静静地听了十分钟的课,然后他憋不住了!他好想说话!
再不说话,他的一些美好品质可能会丢失。
本着友好交友的准则,时跃拘谨地向骆榆打了个招呼:“你好,好久不见。”
骆榆没有搭理时跃,但时跃从来不会因为和他聊天的人不说话而气馁。
时跃认真地盯着前方,假装在认真听课,嘴里却在对骆榆说话:“安老师今天的头发,像是在大雨天被打湿的蒲公英一样炸,还有点炸毛,不知道是被谁气的。”
骆榆转头看了时跃一眼,没有什么表情,但时跃却莫名看懂了这个眼神:你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时跃讪讪换了话题:“你想吃荷包蛋吗?”
时跃虽这么问骆榆,但他根本没指望骆榆理他,他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我好想吃荷包蛋……”
时跃对着骆榆口头发表了一篇关于荷包蛋的著作,在著作中,他点评了荷包蛋的口味,深入分析了荷包蛋的做法,以及展望了吃了荷包蛋的他会有多么美好的品质。
尽管过程中骆榆没有回应他哪怕一个字,时跃依旧感觉他与骆榆相谈甚欢。
这就是倾听的力量,时跃沉稳地想。
微风吹着已经开始发黄的银杏叶,也吹走了燥热的气息。
这堂课在少年天马行空的畅谈与银杏叶哗啦啦的声响中结束。
看着老安走出教室后,时跃的前同桌高亦来和时跃负荆请罪。
时跃问他:“你怎么负荆请罪?”
高亦一脸沉痛回答他:“你可以对我进行人格上的蔑视。”
时跃:“倒不至于。”
高亦抿了抿唇,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你多少蔑视一点吧,不然背叛了你的我良心不安。”
时跃:……
时跃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控诉高亦:“你不道德!你侮辱了我对荷包蛋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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