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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领命,便找了几个文吏去安排了。
这些期门军对清河百姓来说有如青天在上,先前被欺压得求告无门之人纷纷前来伸冤。
贺兰辛干脆让人在崔府门前支了个摊子,让百姓们上前告状,想告什么都可以。
百姓们虽不识得鹰扬卫,却知道了这是京城来的兵马,不会包庇崔氏。
起初,他们都将信将疑不敢上前,后来几个无处申冤的大着胆子上前,其余人才紧随其后。
一时间竟在崔府门前排起了长龙,纷纷来诉,先是一一道来崔府上下的恶行,后来慢慢的开始告其他士族,甚至本州刺史等各地方官。
更有胆子大的,拿着石头就往崔府门上扔。
这些士族自前朝大乱后,靠着在地方上左右逢源扶植势力,虽不复往昔辉煌,却也足够在州县中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了。
他们不断兼并良田,把持典籍、书塾,逼得许多百姓生计无着,不得不卖儿鬻女为奴为婢,读书人想要出头也不得不依附过来。
这些士族企图有一天也能像梁国那样,与皇族共天下。
强龙不压地头蛇,士族们历尽几朝屹立不倒,朝廷却是时常改朝换代,地方官精明圆滑得很,自然会给他们几分薄面。
譬如崔三郎强抢民女之后将人磋磨死了,却把那女子扔井里说是投井自尽,刺史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轻罚过便罢。
女子父母想要去上告讨个公道,却被半路拦截,被扣了个通敌的罪名生生打死。
赵六郎将几户农家的良田只用了五两银子就抢了过来,只为给他修私宅用,还反诬苦主故意敲诈,最后郡守判那几户农家的男丁都充了苦役,女子都没入教坊司。
这些还不算,城中各大青楼、赌场几乎背后几乎都有盘桓本地的士族做靠山。
他们用赌场想方设法地套人钱财,让人背上债,倾家荡产,又让不少清白女子被逼着签了卖身契进了烟花之地,还要被冠上自甘堕落的名头,出门也会被人指指点点,生不如死。
诸如此类的恶行,于这些家族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他们自恃高人一等,自觉欺压百姓理所应当。
贺兰辛这一趟本想快去快回,但眼看百姓们奔走相告,想起段曦宁的交代,只好多等几天。
为以防万一,来时段曦宁给了他兵符,让他如有需要可调清河驻军,羁押郡守,清理清河官场,这下也派上用场了。
乾阳宫内,段曦宁翻看着贺兰辛先送回来的一批奏表,越看越怒不可遏,差点儿将自己平日批阅奏章用的书案一掌劈断了。
这些个士族或多或少都是有污糟事和不成器的子弟的,这一点她清楚得很,却没想到内里比她想的还糟烂,简直是自寻死路。
她甚至后悔自己动手太迟,才让他们能有机会做更多的恶。
放下手中文书,她抬头看向眼前的素衣女子,问:“婉华,这些你都知道?”
“原先是不知的。”婉华眸中夹杂着愤恨,“是阿姐的侍女告诉我,那崔三郎根本就是个畜生!陛下断不能轻饶他们!”
段曦宁宽慰:“放心,落到朕手里,无论如何都叫他们不得好死。”
婉华躬身行礼,满是感激:“多谢陛下!”
“你以后可有何打算?”段曦宁温声询问,“如今你已没有家了,朕可以收留你,为你寻个妥当去处。可是将来的路到底如何走,你要自己想好。”
“陛下说错了。”婉华不卑不亢道,“我从来就没有家,于班家而言,我只不过是一件讨好世家大族的礼物而已。”
说罢她又郑重恳求道:“得遇陛下,民女也算重获新生,求陛下重赐名姓!”
段曦宁略显迟疑:“赐名好说,只是,改姓非同小可,你可想好了?”
婉华果决道:“民女只愿斩尽前缘,求陛下恩准!”
“好。”见她态度坚决,段曦宁也不犹豫,思索片刻,朗声道,“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名字便叫英鸣。至于姓,朕的母后一生常随父皇出征,巾帼不让须眉,又救济过许多阵亡将士遗孀,颇受爱戴,不若随她姓郑,亦可取堂堂正正之意,如何?”
“郑英鸣叩谢圣恩!”
思量着她的去处,段曦宁提议道:“云京有锦绣堂,为惠政司所设,专门收留无依女子,供她们学些手艺,自谋生路。你读过书,去那里做个令使如何?”
郑英鸣感激道:“民女必不负陛下所望!”
贺兰辛第二批奏表送来时,伏虎知道他去了清河,正嚷着要过去帮他。
“正好。”段曦宁弹了弹手中文书,吩咐道,“他那边缺人得紧,你从金吾卫抽些人过去给他打下手。”
清河那边拔起萝卜带出泥,牵连甚广,府衙大小官吏被抓了大半,只剩下一些人微言轻的文法吏。
鹰扬卫到处抄家,还需将要犯送往京城,哪怕再带上清河驻军,人手也是不够的。
贺兰辛此次,便是想让她加派人手,好让他那边能周转开。
伏虎眼前一亮,赶紧抱拳:“行,行,我一定过去给老贺好好办差!”
段曦宁白了他这没出息的模样一眼,叮嘱道:“你告诉他,有些实在该死的,让他在清河砍了算了,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刑部大牢塞,朝廷哪儿有那么多闲粮喂猪?”
窗边正奋笔疾书的沈渊闻听此言,笔下一顿,差点儿留下墨点毁了整张纸。
伏虎咧嘴一笑:“晓得了!”
称心如意了,他走路都飘飘然起来,见沈渊一直坐在窗边写着什么,凑了过去笑嘻嘻地问:“小沈,你写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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