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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布置的按摩房里空无一人。那正是他想要的。没有开灯,摸了一只高脚杯走到窗前席地而坐。
幽深宁静的落地窗里,女人频频扇动着浓睫,一眼接着一眼的瞟过来,勾魂摄魄。他渴望酒精的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周而复始的划过:
「她变了。」
印象中,那个来自东北的女孩天生带着空谷幽兰般的独特气质,就连身上的香味儿都是寡淡飘渺的。遗世独立的身姿曼妙而孤寂,时常给人晨露沾衣的清冷之感。
多半是身高差的缘故,她的目光总须仰视,澄澈如一对清泉。虽然那泉水罕有波澜,终究凉意浅浅,掩不住一抹动人的娇羞。
无论如何躲闪,她都逃不脱。
不仅因为单纯的天性,更缘于与世无争的美好。就像一个静候良人的故事,所有离奇的遭遇都该删掉,只需留一个背影,就足以演绎无尽的想象。
他曾经告诉自己,这样的目光,即便不可触碰,能时常被它垂青回顾也值了。
然而今夜,他突然现她变了。虽然仙姿依旧娴雅,笑靥淡淡如故,但他分明在她的目光里捕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度。
是的,温度。
并非冰河解冻的乍暖还寒,也非山雨初晴的水汽蒸腾,而是陷入软红十丈的痴缠火热,更透着食色飘香的馥郁鲜活!
「她是故意的,还是从来就不明白?居然主动给自己介绍女朋友?!越来越……越来越像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了……」
最后一个念头倏然跳出意识的潜流,他感到一丝莫名的慌乱绕上心头。
说起那个大胸脯的小护士,她们笑得格外大声。那无比生动的眉目侧畔,便似刹那间凝练出了一丝妖气。
凭借一个成熟男人的经验,那眼神当然算不上撩拨,而且一闪即逝敛入欢颜,可对她来说也已经异常大胆了!
最要命的是它竟然锋锐无比,毫不留情的击穿了时空,神鬼莫测的,把那一帧一帧交错纷乱的记忆串在一起。
多么熟悉的轻嘲戏弄啊!从容不迫,又婉转多情。即使赤身裸体,香汗淋漓,也能不吝怜惜的抚过某个痴傻男人的额头——「我知道,你想肏她!」
「是的!那分明……分明就是另一个伊岚啊!她难道……」
「呵呵……也不奇怪吧!她本就是伊岚的影子,连如今的身份都继承自她敬爱的老师,不是么?」
「可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用那样的眼神撩人的呢?」
终于,伴着烈酒入喉,罗翰对着灵魂深处的另一个自己残忍的笑了。
他曾经把自己形容为一头棕熊,无论蜂蜜藏得多隐蔽,都能被准确无误的寻到。可是,见到她才现并非所有的花蜜都是甜的。
他这头没见过世面的棕熊即便心痒难耐,也一直躲在丛林中小心翼翼的窥探着,满足于嗅到花蕊里散播的阵阵丝凉。
远远的观望被驯化成了习惯,花香也给酿成了相思的烈酒。喝着喝着就醉倒了,一醉便是十年。
或许,只是因为太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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