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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早些睡吧,你放心,我自己想明白了,只要你还喜欢我这身子,还愿意给我体面,我真知足了。”
说完,她仔细擦了眼睛,主动靠回惠王爷怀里,依恋地抱住他:“王爷千万别为此生气,再不会有下次了,以后你说什么是什么,我都听王爷的。”
赵璲看向帐外,十一的夜里多了半轮残月,淡淡的月白浅浅透过窗纸,让屋里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
哄她就是为了让她别再误会别再委屈别再落泪,现在王妃不哭了,听起来心平气和的,可赵璲知道,一旦他默认了她的这些话,就相当于默认了大婚以来他对她的种种好都只是出于对她身子的满意,默认了再过几年他就会嫌弃她不够新鲜,从而待她一落千丈。
赵璲不是那样的王爷,不想自己的王妃默默忍受这样一份不必要的委屈。
赵璲也不想跟她解释一个残疾的王爷为何不愿意出门,不想从此日日都要面对她同情怜惜的眼睛。
那样的眼睛他已经看够了,王妃还是继续没心没肺的好。
既然王妃认定了她的死理,赵璲唯有满足她想要的,才能真正澄清她的误会。
握住她搭在腰间的手,赵璲道:“明日陪你去逛。”
掌心的小手明显一僵,下一刻,贴着他肩膀的那颗脑袋抬了起来,梦呓一般的轻语传进他的耳窝:“王爷,刚刚说什么?”
赵璲偏过来,看着她道:“我说,明日陪你逛逛这座小镇。”
王妃的笑声先于她上扬的唇角爆出来,就像那日晌午在竹林外面,喜出望外的王妃再次扑过来,整个人都趴在他的身上,高兴地乱晃了一会儿,王妃再次抬起头,有些迟疑地问:“是只陪明日一次,还是只要我想出去逛,王爷都会陪我?”
赵璲抿唇。
姚黄马上体贴道:“我知道王爷喜静,不会天天都叫你陪我的,嗯,一个月陪个六七次总行吧?就像王爷每个月也会陪我六七次。”
赵璲:“……可以,但只限在灵山镇,京城的话,如果我陪你太多,被父皇知道,他可能会因我之前屡次拒绝进宫而动怒。”
姚黄笑道:“好,但我觉得父皇应该没那么小气,儿女成亲后都会更顾自己的小家,就像父皇平时陪诸位娘娘们的时间肯定也比陪你们的时候多……”
赵璲捂住她的嘴,趁此机会道:“不得妄议父皇,也得改改你口没遮拦的习惯,有些话被人听见,既有损你王妃的威严,也容易让人诟病岳父岳母对你的教养。”
姚黄咬唇,瞪着他道:“还不是被王爷气的,平时我可淑女了。”
惠王爷没接话。
姚黄继续找补:“而且我爹我娘教导我很严厉,从来不许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都是我哥跟他的那些同窗大老粗,小时候我去看他们打马球,在他们打架的时候无意中听见一些不雅之词,那时候我都不知道什么意思,还是嫁给王爷后回过味来。”
赵璲:“……你上次看的那个话本,算不算乱七八糟的话本?”
姚黄:“……当然不算,那个讲的是正经故事,还揭发了一些贪官庸吏的丑恶行径呢,至于乱七八糟的话本子究竟讲什么,我没看过不知道,去书坊挑话本,书房伙计也会挡在一些话本前面,提醒说那不是我们小姑娘能看的。”
惠王爷突然捏了捏她丰盈的脸颊。
有点痛,姚黄拍他的手:“为何掐我?”
赵璲:“今晚你冤枉了我一箩筐,小施惩戒。”
姚黄想了想,也去掐他的脸:“叫你惜字如金害我掉那么多眼泪,我也小施惩戒。”
可惜惠王爷脸上的肉不多,不太好掐。
眼泪是装的,睡前又几度酣畅,这一晚姚黄睡得很香,次日却忽地在熟悉的身体异样中醒来。
虽是清晨,窗外已经大亮,仔细听还能听到远处百姓人家的鸡鸣。
姚黄看看身边还在熟睡的惠王殿下,悄悄坐起来,往绫料的褥面上一看,果然多了一抹红。
再去看惠王爷,这人居然醒了,正默默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姚黄先用手捂住眼睛:“是不是很肿很丑?”
赵璲:“……还好,不丑。”
姚黄自己摸了摸,嘀咕道:“幸好昨晚用凉水多敷了一下眼睛。”
赵璲:“月事来了?”
姚黄脸上一热,再嗔他好几眼:“二爷昨天凶的妙啊,不然又要连着饿你十多晚了。”
赵璲垂眸,双手撑床坐了起来。
姚黄拿了衣裳先去净房收拾自己,回来时见惠王爷已经穿好了中衣,姚黄出去瞧瞧,西屋榻上的被子已经叠好了,阿吉不是去提水就是去西院厨房帮忙了,倒是飞泉,竟早早靠坐在游廊里的长椅上,瞧见她立即蹦了起来。
姚黄折回东屋,将惠王爷推出去交给飞泉,怕被隔壁的真秀才一家听见,三人都没开口,也没什么需要说的。
没多久,青霭提着一桶温水过来了,身边跟着阿吉。
等青霭提走东屋昨夜用过的水,阿吉凑到卧床的王妃身边,笑着道:“夫人跟二爷和好啦?”
小镇上的房子不如王府的屋墙隔音好,夜深人静的,阿吉在西屋躺着,都把夫人的那些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姚黄瞪她。
阿吉说起别的:“刚刚飞泉去厨房传话,特意叫我们给夫人送温水洗漱,还让我把早饭直接摆在您床边,二爷还挺会疼人的。”
姚黄:“疼个屁,我现在腰酸死了。”
阿吉:“我给您揉揉!”
姚黄不用她揉,就想一动不动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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