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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打算接着顺便问化疗的事,里屋的温世君打断了他:“小温?你在和谁说话?”
温世君刚练完舞洗过澡,发尾还没彻底吹干,听见陌生的谈话声才出来,转角见了陈京淮,她一愣:“是你朋友来找你吗?”
乔艾温不知道温世君有没有认出陈京淮是上次在音乐厅见过的人,怕温世君看久了生疑,他含糊着敷衍过去:“是,他来找我拿个东西。”
他下意识抬手拉人装作亲近,又在差点碰到陈京淮时反应过来,收了手:“你跟我进去吧?我的房间在里面。”
陈京淮的眉微微动,没拆穿他:“嗯。”
他叫了声温世君阿姨,温世君应下,还没多说什么,乔艾温已经转身,领着他往房间里去了。
走得稍微快一点,停下就有喘不上气的感觉,乔艾温歇了会儿,倒水吃了药,明明没站上几分钟,身体却已经涌上疲累。
不大的空间除了床没有多余坐的地方,自己把人带进来,他只能看看床,又看向陈京淮:“你要坐吗?”
陈京淮没和他客套,径直坐在床尾,打量起他的房间,目光停在打开放在墙角的行李箱。
他没有把东西收拾出来,不多的衣服凌乱散在里面,网兜夹层里装着那只掉了漆的旧表。
乔艾温也坐下,坐在床头,又拉了点被子盖住自己发凉的身体。
额头和脸都烫,他脑袋昏沉,想睡一觉又碍于陈京淮在,而且马上就到饭点,还是打算吃了饭再回来睡。
单一次发烧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不知道过几天又会出现什么症状,万一再难受得下不了床,他隔三差五就病,温世君肯定会担心,要他去医院里,到时候再想瞒就难了。
“没什么好奇的吗。”
静了会儿,陈京淮的视线转回到乔艾温身上,出了声。
乔艾温捏着被子的手紧了点:“昨天我去医院,医生说我已经在化疗的第三个周期了。”
“嗯。”
“你之前不是说不让我找何姨要钱治吗,怎么还替我签了同意书。”
昨天没敢联系陈京淮问,既然今天见了面,无论是不是圈套他都应该问清,毕竟已经从方时旭那里拿到了治疗的钱,再受点冷嘲热讽也没关系,他要早点为自己做打算。
陈京淮没回答:“你呢,说不怕死没打算治还是去了医院,我看你也挺怕的。”
“”
吐得停不下来又头晕恶心止不住眼泪的时候,乔艾温无可否认对即将走到尽头的生命感到无助:“嗯。”
“有钱了?”
乔艾温沉默两秒,没说实话,怕他问起方时旭:“没有。”
陈京淮摸了兜,手指在烟盒上敲出轻微的声响,没拿出来抽:“准备掏空你那些微薄的积蓄,再找人凑钱治?”
“嗯。”
陈京淮也沉默了两秒:“恨我吗,明明可以早点告诉你,但还是把你逼成这样。”
乔艾温的眼睛颤了下,这句话就已经是陈京淮给他的回答:“没有,病是我自己生的,和你没关系。”
陈京淮抬眸,视线平淡地望过来:“你要是说恨我,我会更满意一点。”
乔艾温捏紧被子,不再说话。
陈京淮就继续:“化疗的症状比你正常应该出现的严重很多,呕吐嗜睡、反应迟钝手脚麻木,每天都担惊受怕,很折磨人吧。”
“这两个月,你应该经常会希望第二天不要醒来,这就是我的目的,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他想要乔艾温受到惩罚,要乔艾温痛苦,但乔艾温看他的眼睛,却总觉得他的话更像是控诉,剖白,怨恨地说着曾经乔艾温带给他的折磨。
在发现了那些药后,每天都担惊受怕、害怕他会离开的陈京淮,在说出“不住在一起也没关系”的时候,是不是也无数次自暴自弃期待着他真的走了的解脱。
因为烧热不断渗出的汗缓慢滑过脊背,乔艾温的额角隐隐抽痛,呼吸乱了规律:“所以我真的一直在接受治疗?”
陈京淮反问他:“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病历里白纸黑字写着,你要是多留一天,还能早点知道这个消息,少煎熬几天。虽然是年轻不懂事才搞到一起,多少也算两个月的旧情人,我做不到你那么绝情。”
他的目光平静淡然,什么情绪也没有,却在乔艾温眼里荡起了波动:“那我输液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欠我那么多,我当然不会让你知道。”
在令人喉咙发紧的对视里,乔艾温最终率先错开了视线,低下头。
又是漫长的沉默,被子被他抓出了无数长长短短的褶皱,温世君终于敲门解救了他:“小温,你们忙完了吗?忙完了出来吃饭吧。”
“好,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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