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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京淮终于餍足地停下,拨动理顺他额前湿了的头发,碰他沉沉闭上的眼皮:“很困吗,我抱你去洗一下。”
乔艾温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只觉得身体轻盈地离开了床。
简单冲洗了,被陈京淮裹着浴巾擦干水套上干净睡衣,乔艾温又枕在陈京淮腿上,等陈京淮给他吹头发。
吹风机吵得他清醒了些,他半睁开眼,房间里还是没开灯,窗帘拉开了一半,窗户也敞开,淌进来柔和的风、夜晚特有的清爽的凉。
陈京淮温垂着眼和他对上视线,又蹭了蹭他的眼尾,因为拨着他的头发,手指有点湿,被暖风吹得热。
乔艾温迷迷糊糊,一点陌生的记忆就突然涌现,和陈京淮刚才拿着毛巾给他擦身上水的场景重叠,他愣了愣,又不确定地开口:“你刚来,我发烧那天,你半夜在我房间干什么呢?”
陈京淮指腹搓着他头皮,他干了水分的头发乱糟糟扬起:“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
“我妈说你半夜起来了五六次,卫生间里水声一直响,总不能是我又梦游吧。”
“为什么不能?”
乔艾温看着他。
头发胡乱落在他眼前,把他扎得闭眼,又被陈京淮很快弄开,视野开阔看清陈京淮的瞬间,他再一次产生心脏酸闷的感觉:“你在帮我擦身体退烧吗?”
“嗯。”
陈京淮承认了,乔艾温的下唇就撇了,眼睛眨了眨。
陈京淮不在意地揉他的头发,把最后一点湿吹透:“不止是为了你。你太烫了,我抱着不舒服,睡不着。”
“你还抱我。”
“反正你睡着了不知道。”
陈京淮关了吹风机:“我每天都抱你。”
他重新拿来软膏给乔艾温涂抹:“摸着你只剩骨头的身体我就生气,废了那么大功夫想要摆脱乔建平,我以为你在哪里过着好日子,结果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他蹭乔艾温的手,在关节处稍微用力捏了捏。
乔艾温懒洋洋躺着,又看着陈京淮起身挪到他脚边,温暖的手掌抚过他嶙峋的骨头和筋,而后陈京淮弯腰低头,在他还没有抹上凝胶的脚背落下一个吻。
黑暗里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乔艾温猛地缩了腿,被陈京淮握紧脚踝,最后脚掌还是牢牢停在陈京淮腿上。
早已经熟知陈京淮的癖好,刚洗干净也没下地,乔艾温却还是有点不自在了,撑身体看他:“脏。”
“不脏。”
陈京淮不再有更多举动,只安分给他涂抹药膏。
被打了岔,乔艾温忘记刚才在聊的话题,也安安静静看陈京淮,隔一会儿重新躺平,盯着黑乎乎糊成一片的天花板。
“你后来读了研究生吗?”
“读了,我第三年考了海大的计算机系,所以最后留下了海城。”
第三年,因为出来时第二年的研究生考试也已经结束了,不过乔艾温还是松了一口气,好在无论如何没有真的断送陈京淮的前途。
陈京淮收拾完,也在他身边躺下,把被子给他盖上,又环住他的腰。
乔艾温搭上他的手,在骨节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动:“在戒同所里都干什么?”
“和寄宿高中差不多,读书,听监管的人批判同性恋,做体能训练,写思想汇报。”
乔艾温看向他,如果真像他说得那么轻松,何婷娴就不会后悔地落泪了,他也不会把乔艾温能获取的信息筛选到只剩下当今社会不该再有这种落后事物落后眼光存在的科普。
“我听说会挨打,有体罚,如果表现得不好还会被电击。”
“你觉得我会表现得不好吗?”
乔艾温不知道,如果表现得好学得好,陈京淮才不应该想念他。
“你手上有疤。”
“是我做琴的时候留下的,我的手太笨了。”
乔艾温分辨不出他有没有在撒谎,因为不知道那时的伤口究竟有没有在他手上留下陈年的痕迹。
问不出别的什么,他又翻点身,盯着天花板:“如果我们没见面,是不是就错过了?”
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对从没打算过要出江城的他而言太遥远。
陈京淮挪近,完全环抱住他,头靠着他的肩膀,散乱的头发就错落着扎上他颈侧的皮肤:“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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