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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保安室,那只小黑狗还记得他,钻出来追他,没被理睬后又停下,傻乎乎睁着黑溜溜的眼睛,远远看他上了车。
保安叫了它的名字,乔艾温听见了,没听清,此后也再没有机会知道。
春和景明
桃子味汽水。
“你不是说不来吗。”
意识沉寂了整晚,天色蒙蒙亮时,乔艾温的大脑又被梦侵入。
他喘着气奔过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奔过迎客区还来不及拆下的、乔建平和何婷娴的婚纱照,而后在不清晰却足够深刻的、陈京淮淡漠至极的脸色和声音里惊醒。
乔艾温猛地睁开眼,梦里的急喘消失,但他胸膛的起伏仍然过快。
没有老旧的出租房、华丽的婚礼现场,入目的只是宽敞的酒店套房,紧闭的窗帘,昏暗的天色,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夜灯。
梦太长又太混乱,乔艾温茫然地躺着,突然感觉天花板比平常更近些。
他眨了下眼,意识到什么后手指猛颤,转头的瞬间眼瞳缩了下,看见身边近在咫尺的、睡着的陈京淮。
只一个手掌的距离,陈京淮侧身面对着他的方向,安宁地闭着眼睛,头发柔软垂下,嘴唇自然抿着,呼吸平稳规律,硬朗的五官轮廓难得舒缓,褪去了面对他时的冷淡漠然。
比平时更柔和,比当年却依旧疏淡。
乔艾温下意识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陈京淮的床上,他的第一反应是趁陈京淮还没醒,先销毁证据。
刚撑住床坐起身,手背上就传来局限感和一点刺痛,乔艾温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又扎着针,在输液。
他抬眼望上身边的输液杆,顶上挂着的液袋完全透明,看不出是什么。
乔艾温再度试图回忆,但实在对昨晚陈京淮回来没有任何印象,对被带上床输液的事更是一无所知,猜测自己大概是因为发烧昏过去了。
液体只剩下一小半就输完了,身体已经没有任何不适感,感冒导致的发烧头晕症状也消失,喉咙不痛鼻子不堵,乔艾温伸手就要自己把针拔掉。
“你要干什么?”
陈京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突然抬手握住了他的小臂。
陈京淮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漠,带着刚起的沙哑,乔艾温转头,陈京淮还躺着,眼里没褪去惺忪已经泛出冷冽。
乔艾温的嘴唇动了动,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从前,每到这种平静的对视延长,陈京淮的目光就会变深,靠近他。
如今也是一样,沉默里,陈京淮的眼睛见不到底,黑沉,幽深,仿佛在吸引他探究里面除了怨恨还有没有别的什么。
还能有什么,几秒后,乔艾温率先别开了视线:“我要去卫生间,看它没多少了,可以拔了吗?”
陈京淮手指没卸力,还钳制着他的手臂:“输完再去。”
“不用,我已经没有发烧”
被握紧的骨头传来隐隐的限制感,陈京淮制止住他的所有动作,语气冷漠:“一万八,医生半夜的出诊费加医药费。”
不知道海城的消费水平,江城的乔艾温还是很清楚的,感冒发烧而已,医院离这里也根本不远,来一趟顶天了也就几百块钱。
他想起陈京淮之前向他索要的、不知真假的各种高额费用:“怎么又这么多?”
陈京淮言简意赅:“海城的私人医生。”
“”
早知道会这样因小失大,乔艾温昨晚绝不会为了省事,只吃没用的感冒冲剂。
他庆幸自己烧得不算严重,不然等医生坐飞机来的三四个小时里,恐怕要直接丧命:“我只是感冒了,吃点退烧药就可以。”
吊瓶的身价远超预期,乔艾温没有要再拔针的动作,陈京淮不再说话,没有向他解释自己不符合常规的行为动机的打算。
他松开手,在轻微动静后彻底悄无声息。
皮肤上残留的温度久久不散,乔艾温不知道陈京淮有没有重新闭上眼睡觉,也不敢看,只能拿起手机,没点开屏幕先看见了自己的手指。
他手掌的红已经格外明显,目光只随意扫过都会下意识驻留,指腹一块一块凸起的红肿很丑,皮肤也干裂褪皮,像是得了传染病。
明明清楚是卡培他滨的副作用,乔艾温仍然会时常因为一阵接一阵的、只要触碰就会产生的钝痛而怅然,仿佛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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