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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老师太抬举我了。”
河宥妍很有自知之明,注意到旁边一把看起来格外粗制滥造,连漆面都没有刷均匀的小提琴:“我感觉我应该会做成这样,这是乔老师做的第一把琴?”
乔艾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望着那把甚至连边缘都没有修光滑的小提琴,沉默了几秒:“不算吧。”
是第一把,但并不是他做的。
“这个上面是有图案吗?是什么?”
琴挂得高,河宥妍眯起眼睛往上看,离乔艾温很近,乔艾温刚要挪开距离,一只手分明的骨节就不轻不重蹭过了他的肩膀,握住了河宥妍的肩,把河宥妍带着远离了他。
乔艾温回头,陈京淮目光平淡地看着他,凭借身高优势,直视也变成了俯视。
河宥妍也转了头,看向陈京淮,笑吟吟弯起了灵动的眼睛:“京淮,电话这么快就打完了?”
“嗯。”
陈京淮依旧是西装外搭着深色大衣,头发向后做了造型,又在额前垂落几缕,带上了随性:“不是说交了定金就出来吗?餐厅预订时间在一个小时之后,不要让叔叔等我们。”
“爸爸等等女儿怎么了,我能带你回去见他,他高兴还来不及。”
河宥妍的语调带着撒娇的意味,陈京淮抬眼看了那把明显粗劣的小提琴,松了搭在河宥妍肩上的手:“走吧。”
他完全无视掉了乔艾温。
河宥妍倒是又转回来:“乔老师,那我明天来上课哦。”
乔艾温看了一眼周止宁,周止宁点了点头:“嗯,好。”
河宥妍跟上出去,门被陈京淮带上,乔艾温看向周止宁:“怎么把课约这么早?”
周止宁支吾了一下:“他们说后面还有事情,想要尽早安排课程。”
乔艾温皱眉盯着她心虚的样子:“你怎么了?干坏事了?”
她沉默了会儿,又犹豫不决:“你知道吗?那个女人”
“是陈京淮的未婚妻。”
乔艾温给她补充了,她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轻松了些:“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
“他都要结婚了还来找你的麻烦,真是小气。”
乔艾温笑了笑:“这不是没找了吗?赞助也给我了。”
明天就开课,乔艾温选好制琴的木材,刨平面板背板的表面,窗外的天色由灰白的阴转为吞噬光线的昏暗,他收到了小刘的消息,说来接他。
周止宁和杜尹都已经下班了,他关了工作室的电源和门,小刘照例给他撑着伞,拉开后座门。
河宥妍坐在副驾驶,回头给他打了个招呼:“乔老师,又见面了。”
乔艾温招呼了她一声,转向陈京淮,不知道陈京淮是怎么和河宥妍说的他要和自己住在一起。
陈京淮只沉默着回视了他一眼,并不说话,车一路到了他们住的酒店里。
酒店很大,抬头望上去层顶几乎接了昏暗的天,乔艾温跟着两人入门廊,大堂,走廊,到了电梯间,陈京淮却没有停,一直往里走,走到了安全通道闭合的大门前才停下脚步。
他转身,平静地看向不远处的乔艾温,声音很低,如果在门廊大概会因为雨声听不清:“过来。”
河宥妍已经按下了电梯,疑惑:“怎么了?”
陈京淮没说话,乔艾温也没有,他的手指蜷缩了下,又掐起指侧,迎着陈京淮没有温度的目光走过去,到了陈京淮面前。
陈京淮抬手,像昨晚一样,温热的手掌搭上他的后颈,他就猛地哆嗦了下。
乔艾温要躲,陈京淮的手指用力,没让他躲开,甚至亲昵地捏了捏,又看向河宥妍:“他身体不好,需要锻炼一下,你先上去吧。”
电梯已经到了,河宥妍拦着:“不会太晚了吗?”
“不会,”陈京淮的手指在乔艾温地颈上蹭了蹭,“锻炼完上去,刚好可以睡个好觉。”
河宥妍也就不多问了,自己进了电梯。
陈京淮压下门锁,打开楼梯间的门,一股冷风卷着灰尘的气息掀上乔艾温的身。
虽然几乎没人使用,但楼梯间亮着通明的灯,陈京淮的手掌再次施力,把乔艾温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不疾不徐地走进,沉重的门悄无声息地闭合。
乔艾温在这一过程中一直低着头,陈京淮松了手,温热的接触面在阴风里显得发烫,像是在后颈覆盖了一层低温蜡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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