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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京淮的轮廓融在昏暗里,光在身上铺起的朦胧晕散,分明高又结实,却又一次形成空落的、总觉得缺少点什么的孤寂。
乔艾温有一瞬间期望他能就此离开,别再和自己争谁吃亏谁占了便宜,又生出很病态的遗憾,觉得就这样恨着同床异梦也未尝不可。
像七年前一样,他们相互需要,以一种轻易就能击溃的平衡微妙共处。
陈京淮很快消失在转角,矮簇的花草在黑暗里孤单摇曳,乔艾温看着空旷的院子,酸胀又沉重的眼皮眨动,困倦一阵阵涌上。
没有等到陈京淮再回来,他很快就意识迷离,陷入了深眠。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没什么太难受的感觉折磨自己,乔艾温睁眼就已经是第二天。
烧完全退了,半夜似乎也没怎么发汗,他身上是干爽的。
睡着时是朝向的窗,睡醒已经是另一面了,乔艾温不知道陈京淮昨晚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总之现在就在离他半米不到的地方睡着,盖着他的被子,眉眼舒展,面目安宁。
只是浓密的睫毛垂下,阴影更加重了眼下疲惫的青黑。
他不过才离开四五天,陈京淮好转的脸色就又变得差,好像老天爷故意要把他们俩绑在一起,才让陈京淮生一种查不出病因、只能由他缓解的慢性绝症,要看一场不由人的可悲苦情戏,看谁先受不了发疯了绝望了,把对方一段段拆吃入腹,就了结了。
能了结吗。
七年间以为再也不见就能了结,两个月前以为被陈京淮报复完就能了结,现在乔艾温也不知道了。
陈京淮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乔艾温自己放轻脚步起床洗漱,没发出什么动静。
进了卫生间刷牙,他发现牙杯旁边多了一套同款的用具,毛巾架上也多了条不同色的洗脸巾。
乔艾温抽下自己的那张,是湿的。
昨晚洗澡时顺便洗了脸,他没有用毛巾,按这里的室温,挂一天一夜早就能彻底干燥。
一瞬间一种极其幼稚的行为跳出脑海,是人在青少年期间报复讨厌的人时才会采用的方法,用对方的洗漱用具清理一遍马桶。
乔艾温下意识看向自己刚使用完的湿漉漉的牙刷,而后是身边的马桶。
因为每天都清洁,它干净得看不出有没有被多余刷过,他于是只能安慰自己陈京淮不是那么幼稚的人,又认真检查了一遍手上的毛巾。
洗完脸,乔艾温再出去,陈京淮还是没有醒,难得睡到这个点。
只以为他是太久没睡,乔艾温坐到床边,习惯性先提前吃下止痛和止吐的药,又无所事事地划拉起手机。
新闻资讯索然无趣,他没看多久,趁陈京淮睡得沉,起身从行李箱翻出来一套干净衣服去卫生间里换。
才刚脱下睡衣,没锁只是关上的门就自外被推开了。
乔艾温侧着身,下意识回头,陈京淮懒散地扶着门,头发有点乱地翘着,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的瘦削的蝴蝶骨,贫瘠的胸口。
松紧裤低低挂在他胯上,褶皱膨起,把腰的弧度、尤其是后腰的折角显得格外明显。
“你还在啊。”
陈京淮对上乔艾温不知道该不该遮掩而霎时窘迫视线,淡淡开口。
早就看了彻底,乔艾温再扭捏很丢人,只愣了一瞬,又坦荡地套上毛衣:“嗯。”
像是没带行李,陈京淮穿得很怪,松落的老头背心和大裤衩,看起来像是在街口便利店买的一样潦草。
乔艾温还是第一次见他穿成这样,明明脱光了的也见过,这时候被半绷紧着包裹,反而显得肌肉线条更有张力。
“我要用卫生间。”
陈京淮也任乔艾温打量,没关门离开等乔艾温先使用,而是径直闯入,走向马桶,左手已经微掀背心的下缘。
“”
乔艾温只能抱着换下的睡衣没换的裤子出去,还不忘顺手帮他带上门。
他迅速换了裤子,既然陈京淮已经醒了,他也没有在房间里多待的必要,他出了门,正好撞见也出门的温世君。
他往前走近,温世君揽上他手臂:“你昨晚半夜没睡觉在干什么?走来走去的,卫生间里水声一直响,是不舒服吗,我昨天看你脸色就不怎么好。”
乔艾温愣住,思考陈京淮为什么在他房间里走来走去:“我还以为听不见,吵到你了吗?”
“那倒没有,是我本来也睡不太着,夜里太静就听见了,你一夜起来了至少五六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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