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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血腥的橘子味扑面而来,乔艾温被压得往后退了两步,这两年折腾惯了身体,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了,哪里架得住肩宽个大的陈京淮,腿一软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陈京淮在他身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羽绒服破烂的口子里,绒丝染成了红色。
人群瞬间喧哗,说着杀人了死人了,乔艾温第一反应是以为男人插到了陈京淮的什么大动脉,把人弄死了,猛然回头。
“不、不可能啊”
几个男人也一脸震惊,面面相觑后骂了句妈的,转身拔腿逃跑了,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也没敢拦。
乔艾温的手指发抖,点开手机屏幕要报120,却半晌认不出拨号图标。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僵硬,还是方时旭冲了上来,粗鲁地把陈京淮从他身上掀起来,拉开羽绒服,又扒拉着被玻璃碴刺进肉里的毛衣看了一眼。
他的动作完全不轻,陈京淮的眉头皱了皱,但也没有醒。
“妈的,没事,”方时旭甩手,嗤了一声,拍了下乔艾温的肩膀,“小伤,血都没流多少,这人估计是吓晕了。”
乔艾温抬头,胸腔还在止不住颤抖:“真的?”
“真没事,肩膀又没什么器官,我前两年经常跟人约着打架,这点伤可太轻了。”
乔艾温这才放下了心,毕竟他是想要来找点事,但没打算弄死人。
救护车到现场后,何婷娴还没回来,乔艾温让方时旭自己去玩儿,跟上了车。
毕竟他做了这一出戏,等陈京淮醒来后,一定得让陈京淮不追究,不然报警了抓到人了,也会把他供出来。
结果到了医院检查了各项指标,医生得出的结论的确是伤口没什么大碍,陈京淮只是因为过度劳累睡着了。
陈京淮的既往病史里有常年的失眠,挂过神经内科和精神心理科,但都没有治愈。
乔艾温去缴了费,护士把陈京淮的衣服扒光了包扎肩上的伤口,乔艾温站在床尾,看见陈京淮轮廓分明的腹肌胸肌,肩膀上干涸了的伤口血迹。
陈京淮的身体比脖子白一点,到腹肌的附近,甚至有淡淡的粉色。
护士心无旁骛地包扎完,把被子盖上走了,乔艾温还站着,习惯性摸了摸兜,只剩下打火机,不知道是不是摔倒的时候烟盒从兜里掉出去了。
他太不喜欢医院,他妈已经住了两年康复病房,他每周都有天会在她床前坐一下午,这周还得多一天。
乔艾温拉了床边的椅子坐下,把雇人的钱转给了方时旭,叫方时旭帮他代付。
病房里温暖,他也困了,就像平时趴在他妈床边一样,趴在陈京淮的床边闭了眼睛。
没下去买烟抽是怕陈京淮醒来跑了,他这一万块就白花了。
乔艾温再醒来是因为手指的凉意,湿的,像是猫在舔,他茫然地睁开眼睛,右手手指正被陈京淮握着,拿沾湿了水的纸在很轻地擦。
他猛地清醒了,抽了手,身体往后仰,又看了眼自己腕上的表:“你干什么?”
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陈京淮坐着,已经自己穿上了沾血的毛衣,沉默地把创可贴递给他:“我看你手上有伤口。”
乔艾温低头,指腹破了皮,是他徒手掐烟烫的。
“不好意思,我有点起床气。”
他刚才的反应实在像是怕被陈京淮偷表,只能道了歉,接下创可贴,自己拆开包装把大拇指和食指都贴上:“救护车要一个家属跟车,我看没人,就跟上来了。”
“嗯,”陈京淮沉默了下,“谢谢。”
“那么多人来吃饭,没有关系近一点的了吗?”
“都不怎么走动。”
“因为你爸瘫痪了?”
乔艾温说出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听得太早了:“我路过那里的时候刚好看见那大哥砸酒瓶子,就停了下来,听到了。”
陈京淮不说话,也不再看他,自己从桌上倒了水喝。
乔艾温知道刚才的问题冒犯了:“我妈也昏迷两年了,植物人,之前经常一起聚会的朋友就全消失了。”
陈京淮这才重新看向他,干燥的嘴唇起了点皮,又沾上了水光:“嗯,差不多吧。”
乔艾温转了话题:“你真能睡,上药绑纱布还要脱衣服,那么大动静你都没有醒。”
陈京淮以为他是在怪自己耽误他了:“不好意思,我很多天没睡觉了,应该是昏过去了。”
乔艾温没反驳医生说他就是单纯在睡觉:“那群人看你昏倒了就走了,应该也是怕出事了。”
陈京淮伸手拿床尾自己的羽绒服:“你没给他们钱吧?”
乔艾温:“没有,没来得及。”
陈京淮把兜里的手机找出来:“检查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第一次见面,不能把目的表现的太明显,乔艾温拿出手机,翻开收款码:“四百二。”
陈京淮一言不发地转给了他,多转了一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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