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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吧,段队心里住着一个人。
——张泽昀
走了几步,莫稚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松开握着段辰的手,转过身,微微仰头,与他对视,表情有些窘迫,“你走前面,我不知道医务室在哪儿。”
段辰抬步走在前方,莫稚踏着小碎步跟在他身后,莫稚低头看他们二人迈步的顺序,一个迈左脚,另一个迈右脚,极其的不统一。
莫稚还没忘记大学军训,在踏步踏错了时该如何调整的方法,她按照教官教的跳了跳,调整成和段辰一样的步调。段辰看着地面上她跳动的影子,嘴角向上扬,无声的笑了笑。
张泽昀穿着白大褂从军医室里走出来,恰好撞见段辰,他跟平时一样,口无遮拦的,“段队,又来我们军医室避桃花了?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军医室女军医也挺多的。”
莫稚的声音从段辰身后传出来,“桃花?段队的桃花很多吗?”说完后,莫稚从段辰身后走出来。
张泽昀心里了然,表面装傻,“你是?”
莫稚很坦然的介绍自己,“我是莫稚。”张泽昀还想问她,她和段辰是什么关系,没等他询问,莫稚接着替他解惑,“你和那个女演员是什么关系,我和段队就是什么关系。”
张泽昀苦笑着轻微的点了点头,“明白。”
莫稚说回正事,“段队训练的时候右臂拉伤,麻烦你给他看看。”
张泽昀侧过身,伸出左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军医室里,张泽昀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段辰的右臂,他的右臂好得很,哪里来的拉伤,他正要揭穿段辰的阴谋时,感觉有抹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他抬起头,正好与段辰那带着警告性的双眸对视上,张泽昀秒懂,说了一堆莫稚听不懂的医学上的术语。
莫稚听得头都大了,简单明了的反问,“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张泽昀站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假话,“处于中间程度,既不是很严重,也不是不严重。”他将药单拿给段辰,没等段辰伸手去接,仅一秒立刻扭转方向,将药单递给莫稚,“涂外伤药就可以了。”
莫稚接过,跟他道了谢。
他们拿完药后,并肩走出去,刚走了几步,莫稚停下,将斜挎在肩膀处的包包取下,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张请柬,伸在段辰面前,“林思雅和董佳骥让我给你的他们结婚请柬。他们还想邀请你去做伴郎。”
段辰接过,打开看了看,看向莫稚,“你会去吗?”
莫稚点了点头,还附加了一句,“我是伴娘,当然得去。”莫稚低下头,重新拉回拉链。
段辰醇厚的男声,从莫稚头顶传进她的耳朵里,“我也去。你帮我跟他们说声。”
莫稚被他一直盯着,心里有些慌,她理了理头,似在掩饰她的慌乱,语气里也有些颤,“请柬我送到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段辰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抹红色,他想这若是他们俩的结婚请柬就好了。
就在莫稚转过身,要离开的时候,段辰条件反射般的握住莫稚的手腕,他用哄小孩的语气跟她说话,“跟我复合,嗯?”他无数次的想要和她在一起,跟她说了无数次的复合,可每次都是,他往前走一步,她便往后退一步。
莫稚表现的很坦然,她再一次拒绝他,“阿辰,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不值得。”
段辰知道她肯定会拒绝,他那只握着莫稚手腕的手,骨节分明,瘦削修长,他的手松了松握着她手腕的力度,他固执的不肯完全松开她,眼神落寞,再一次问她原因。
莫稚深呼出一口气,她知道他们之间必须要有个了结,不能一拖再拖,她的不开口,只是不想亲手揭开自己的伤疤,可现在,这伤疤再不揭开,受伤的就是段辰。
莫稚不敢抬头看他,她低着头,盯着地面,嘲讽的语气说道,“因为,我不配,不配你的喜欢。”
接而,她的声音细腻,娓娓道,“我刚去荷兰的时候,心情很差很差,每天都感觉有两个我,白天是带着面具的我,强装无事,强颜欢笑,表现出对那里的喜欢,完全的适应那里生活的假象。可到了晚上,却是摘下面具的我,心情低落,难过,不适应,种种丧的表情都会从我的脸上看出来。可那才是真的我。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开始,喝点酒,我才能入睡。后来,越喝越多,我的酒量也从以前的一杯倒,变成后来的几杯不醉。到了第二年,我的睡眠质量才算勉勉强强的还可以,那年,我可以不靠酒精就能入睡,但,有的时候,还是睡不着,只能一夜不睡,撑到第二天凌晨。”段辰看向莫稚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他宁愿这些苦全落在自己身上。
莫稚低头低的脖颈有些累,她抬起头,没有与段辰对视,看向一旁,她的右手攥成拳,力度不重不轻的捶打后脖颈处,想到之后的那段回忆她甜甜的笑了笑,“第三年的时候,我们住的地方来了一对我们国人情侣。他们很热情,很恩爱。我很羡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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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的笑容随她说完的最后一句,一起消失。
莫稚很害怕再次揭开自己的伤疤,她不想回忆起痛苦的回忆,她垂放在裤腿处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她挣扎许久,而后,装作若无其事,语气淡定从容,但段辰却从中听出了悲伤,她说,“那天是国外情人节,我白天休息,坐在沙上追着我们国产剧,门外传来摁门铃的声音,声音很急促,我迅的走到门口,趴在门口猫眼处往外看,看到是那个女邻居。她平时也会来串门,我没多想,直接给她打开了门。开了门后,她慌乱的走进来,身子颤颤抖抖的锁上门,她的头散着,我看不到她的脸。她反反复复检查几次,直到确认门是真的锁上了,还很安全后,她才跟我走到客厅。她坐在沙上,双手肘撑在双膝上,双手抱着头,轻声的哭泣,我问她生什么了。她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梳起长,我才现,她的脸上全是伤,不止脸,脖子上也是,她把胳膊处的袖子往上撸起,也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她跟我说,她的丈夫根本就不是看上去那般儒雅,他有暴力倾向,只要他遇事不顺,便会殴打她。她也想报警,可他丈夫威胁她,她若敢报,他便会在警察抓他前杀了她。”
说着说着,莫稚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段辰察觉到她的害怕,他松开握着莫稚手腕的手,转而揽过莫稚的肩膀,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轻柔道,“别怕,我在。”
莫稚拨开他揽着自己肩膀的手,摇了摇头,强装坚强,“我没事。”她今天若不全说出来,改日可能再也没有勇气说完。
莫稚缓了缓,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后,继续说,“我实在看不下去,我当时正要替她报警,门口却传来他丈夫的声音,她丈夫在门外破口大骂,他让她出去。我们两人很害怕,都以为只要不说话,不出声音,不开门,他就会以为我们不在家。可我们想错了,他拿着电动锯子锯我们的门,我赶紧给警察打电话,警察说让我们坚持下,他们马上到。挂了电话后,我给哲哥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莫稚眼里含着泪,想到那天,她现在都还很后怕,“我刚挂掉电话,门被他锯开,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他快走两步,揽过他妻子的脖子,他侧过头眼神恶狠狠的看向他妻子,他说,就算要死他们也要死在一起。”
不知何时,沈蓓薇和陈彬澈两人一前一后的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静静的听莫稚说的话。
莫稚咬了咬下嘴唇,语气里很气愤,“他妻子跟他求饶,他高兴的仰头哈哈大笑,我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趁着他放松警惕,一把拉过他妻子,我不想让他伤害他妻子,许是我的这个动作惹到了他,他拿着水果刀的手冲着我就来了,是他妻子挡在我的面前,被他捅了一刀又一刀,直到他的妻子身上的鲜血流个不止,他才停了手。他好像清醒过来,抱着他妻子跌坐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嘟囔,别离开我。我当时被吓的也坐在地板上。”
莫稚眼里的眼泪,不知何时早已从眼眶里流出来,段辰替她拂去脸颊上的眼泪。他的姑娘本就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何时遇到过这么害怕的事。
他的姑娘,看抗日神剧,看到国人流血,都能哭的双眼通红。看恐怖片,看一眼,便会永远记住里面的剧情,有人陪才敢睡觉。真实生在她身边的事,不是经过彩排的。那些鲜血,不是拍电视剧的假血,如此,她亲眼看见的血腥场面,她怎么可能会不害怕,心里怎么可能会没有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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