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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蛮姜被脑子里这个莫名的想法一激灵,忙醒过神,“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忙乱中,她的手想去撑一把扶手站起来,正好握住他搭在扶手上的手腕。
而易长决却迅速地抽回了手,表情像是在忍耐什么。
赵蛮姜面色一沉:“你受伤了?”
“不碍事,一点小伤。你先歇着,我……”易长决说着起身准备出去。
赵蛮姜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直接去捡他那条试图藏到背后的手臂。
易长决微微退闪了一下,赵蛮姜一个不稳,要扑到他怀里。
他忙伸出手去扶住,而赵蛮姜也趁此机会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小骗子。
易长决蹙了蹙眉,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早先就有大夫处理过,已经不要紧了。”
“你是觉得我的医术还看不了你的伤?”赵蛮姜虎着脸,撑起一脸凶相。
颇有几分可爱。
易长决看着眼前少女带着几分桀骜的神情,觉得她终于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模样。先前聚拢的几分黯然情绪倏地散了,不禁勾起了嘴角,伸出了手。
“要看便看吧。”
赵蛮姜闻言,一手握着他的手腕,一手推着他退到一把太师椅边上,摁着他坐下。然后用脚随意勾来一把凳子,坐在他的身前。
她把他的手腕轻放在椅旁的小桌上,然后垂着首去解他的臂缚,动作谨慎又认真。
易长决垂眸看着她的发顶,目光追着她的一举一动,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赵蛮姜微微倾身,往前挪动了些许,垂落的裙摆堆叠在他的鞋面上,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拖动,似是有一支羽毛,在他的脚背一下下搔动着。
他觉得微微有些痒,却没有把脚挪开。
赵蛮姜拆开了臂缚后,看见了手臂上被绑缚的伤口——就用了一根棉布条随意缠着,手法也很是粗糙,一看就知是他自己的手笔。
赵蛮姜拧着眉,小心地拆开布条,见到伤口一瞬间险些要气笑了,“这便是有大夫处理过?”
易长决的皮肤偏白,手臂因常年练剑,分布着遒劲的肌肉,线条干净好看。而那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小臂延伸到手肘,像平原裂开的山谷,盘踞在那里,皮肉微微绽开,少许血迹结痂凝固在周边,乍看像是一幅胡乱涂抹的血腥的山水画。
一看就是利器深刺所伤,还未仔细处理,且这样捂着好几日了。
易长决紧抿着唇,不再回话。
是他太着急回来了。
从皇城牵着他的那条线整日撕扯着他的神志,因为焦灼滋长出来的暴戾,随着看不见她的时日逐日膨胀。然后,发泄在战场惨烈的杀戮中。
这是他第一次率兵,却直接因神迅勇猛的作战风格一战成名,得了一个“雷霆神将”的名号,直接让他在靖远军站稳了脚跟。但战场本就刀剑无眼,更何况他排兵布阵都是兵行险着,走最快最险的路子,受伤也在所难免。
手腕上的伤在他看来只是无关紧要的一道罢了,因而处理得随意了些。
“得重新上药。”赵蛮姜说完,心念一动,往院外看了一眼,“我想出去买些药材回来,你能跟外面巡守的人说说么?”
不怪她动心思,送上来的机会,没有不用的道理。她出了宫,高亦那边的人怕是还不知晓。在皇宫与他们搭不上线,但在这岐王府兴许有些可能。
易长决闻言放下手:“不必麻烦。”
赵蛮姜一把抓住他试图收回的手,摁在脉门上探了探,着急道:“怎么就不必麻烦,你体内有明显失血的亏损,身上定不止这一处伤口,你受伤了就不会疼吗?”
易长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头一回有人关心他会不会疼。
她仰着头,看向他的那双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像是把他满满装进眼里的模样。
果然是一双惯会蛊惑人的眼睛。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来的话却与脑子里清醒的意念不符:“好,我来安排。”
赵蛮姜不知他是怎么同巡守的人说的,约莫半个时辰后,那个小将领便过来禀报,说可以跟着她一起出门采买。
易长决被召入宫,没办法跟着。交代她可以顺道买些喜欢的,并再三嘱咐不要乱跑,早点回来。
不知是不是正好有了这样合适的由头,事情意外有些顺利。
出于谨慎,赵蛮姜连叶澜都没带上。在路上,她与那位小将领随意拉扯了几句,试图得到点有用的信息。
但这位小将领除了告诉自己名崔言,别的话都答得很是谨慎,而且不知为何,在很刻意地与她保持距离。
似乎很是避嫌。
不过崔言比她想象的要好说话好哄骗些。毕竟除了易长决,少有人能在她做戏的时候给她带来被看透的压迫感。
赵蛮姜说自己对医术还是有些研习,此番出来除了给易长决的伤配药,正好多采买一些药材,供自己在王府继续研习,因此要多对比几家药坊的药材质地优劣。崔言不疑有他。
转了五家药坊,才找到密文卷轴上的那个标志。她进去了之后,便同她在其他几家药坊的表现一样,一副大主顾的模样,喊出药坊掌柜,让他拿出些药材供她查看。
当念出白豆蔻三两七钱的时候,掌柜不动声色地问:“不知这位贵人府上居于何处?若订下的药材多,敝店还可专程差人送过去。”
不等赵蛮姜答,一边的崔言开口道:“不劳掌柜,我们有车马。”
赵蛮姜只是笑笑,接着道:“看掌柜是个实在人,我们也跑了几家药坊,也不想再折腾了。”说着,便拿出事先备好的单子,“便按这个单子及份额拿吧,我们拿的分量也不少,掌柜再送些黄芪和枸杞炖些滋补的汤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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