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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有一事更为棘手。”盈和晞揉了揉眉心,“我原以为靖远侯会置身事外,可如今借着‘削兵权、废世袭’这个幌子,纠集各地封王进都的,恐怕正是他的手笔。”
“我也如此猜想。”
“但只要太子还在,正统便暂不会倾颓,各地封王掀不起太大风浪。”盈和晞轻叹一声,“靖远侯此举,多半是察觉了盈和曜那边的动作,想借此稍作震慑,敲山震虎。”
赵蛮姜略一思忖,接道:“眼下就看盈和曜那边,吃不吃靖远侯这招‘狐假虎威’了。但关键仍在禁军——靖远侯的近畿驻军不能擅入都城,各地藩王守军更不可能贸然逼近。陛下若病重,他们只要掌控了太子,局势自然倒向那边。”
“不错。近畿驻军名义上不能进岁都,但是也并非绝对。”盈和晞嘴角浮起一抹淡笑,目光锐利地看向赵蛮姜,“除非有什么法子,让靖远侯‘无法’出现,带领靖远军进都。”
赵蛮姜眼神骤然一凝,语气冷下来,“你要我杀他?”
“当然不是。”盈和晞低笑,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我费心为你寻了新婿,又怎会忍心让你新婚便守寡。”
她倾身靠近,气息淡淡拂过赵蛮姜耳畔,嗓音里掺进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赵蛮姜,我想……你留住人的手段,应当也不止于此吧。”
赵蛮姜喉头一梗,艰涩地吞咽了咽,才挤出声音:“什么时候?”
“自然有用到的时候。”盈和晞收敛了笑意,眼神恢复清明锐利,“陛下这一病,盈和曜应当早就等不及了。你且回去,等我消息。”
赵蛮姜垂眸应是。
她知道,这是盈和晞的战场。她虽已爬上了棋局,但还够不上做那执棋的人,只是一枚边角的卒子——需要时便往前推一步,无用时便安静伏在原处。
她还太过稚嫩。眼下她能做的,便只是让自己“有用”。
赵蛮姜走出宫门的时候,那辆送她过来的马车已经静候在那里了。她站在原处静立了片刻,才抬步上了车。
车里的人靠在车厢的一角,阖着眼睡着了。
折腾了一整夜,她还当这人是铁打的。赵蛮姜瞥他一眼,心里凉凉地想。
大约是察觉到让她上车的响动,易长决眉心微蹙,缓缓掀开眼帘,目光落在她身上,下一瞬,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她揽过来,抱坐在自己怀里。
赵蛮姜这回没挣扎,任他圈着,脑子里还在倒腾着太子妃说的话。
“我听说,”她顿了顿,轻声开口,“陛下今日在朝会上……给你赐婚了。”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嗓音还带着未醒透的沙哑。
赵蛮姜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便沉默下来。
半晌。
“赵蛮姜,”他像是彻底清醒,掌心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将她的脸往自己的肩窝处拢了拢,声音沉缓,“你想要什么?”
昨夜,他也这样问过。
赵蛮姜脑中蓦地闪过昨日情急之下的那句“我想要你”,此时,迟来的热意与羞窘才蒸腾起来,烧得她耳根发烫。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娶我的?”
“很早。”易长决的回答里掺着一声极轻的笑,像秋夜掠过檐角的风。
赵蛮姜顿时觉着自己这一番机关算尽,像个笑话。有种力气忽然被抽空的虚乏无力,有些自暴自弃地靠在他的胸口,思绪乱飞。
他为何想娶我?难不成……
可转念想起他院子里还养着人,她倏地坐直了身子,挣了挣:“你院子里还养着人呢?”
“什么?”易长决下意识问道,然后又想到那包辗转才到手的牛乳糖,低笑一声,解释道:“没有别人,只有你。”
赵蛮姜并不相信,分明她亲眼见过。“那日……”话问到嘴边,又觉得目的既已达成,追问也没有必要了。“罢了,也不重要了。”
易长决也并不想让她知晓——那些关于她的龌龊的、秽乱的念头,那些在阴暗处滋生膨胀的妄念,最好永远困锁在不见天日的梦魇里。
他也顺着这个话头揭过,并一字一句认真承诺:“以后,也只有你。”
话音落下,然后,温热的唇便已覆了上来。
这是他们之间,最温柔缱绻的一个吻。没有蛮横的侵占和暴烈的掠夺,只是唇瓣相贴,轻柔地辗转、舔吮,像在细细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只是他扣在她后颈的手,依然强势,不容她退让半分。
赵蛮姜脑子里还混沌着,被迫仰着头,应承着这个绵长的吻——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跟审···核反复纠缠了好久,怂了怂了……
第76章弄脏
她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经过昨夜那番彻底的“驯服”,防线变得异常脆弱,轻易就陷落在他的温柔假象里。此刻被这样细致地吻着,四肢百骸都禁不住松软下来。
他托着她的下颌,在让她换气的间隙低声开口,音色依旧沉冷,语气强势——
“张嘴。”
看吧——她的身体开始听从他的指令,唇瓣顺从地微微启开。
但接下来的吻,却不似一开始那般温柔。他的气息逐渐变得粗重,眼眸里那片暗沉的墨色,开始被更深的暗涌浸染。
昨夜太过混乱,帐内烛火也太过晦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此刻在秋日明净的天光下,赵蛮姜半抬着眸看着他——那样一张惯常冷淡、近乎凉薄的脸上,那样一副里生人勿近、高高在上的模样,眼下却极为反差地染上了明显的谷欠.色。
像是在一片终年不化的雪原上,忽然被染上一滩浓烈深沉的污迹。
她的心口蓦地窜起一丝扭曲的快意——看,我弄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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