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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斯故不接话,把袋子往摊位一放,拇指和食指捏起其中一件衣服揉了揉,「这衣服的成本高不了,少五百也很有的赚。」
店家的笑容逐渐消失,拿回袋子拒绝:「不行不行,给不了。」
严竞同样觉得五十到五百太夸张,上前想跟孟斯故说不必这样,不料孟斯故先一步扭头跟他说:「算了,那就去另一家吧。」
严竞看不太出这话是真是假,「不要了?」
「嗯,刚才我看到榨果汁的铺子後面也有家卖男装的,咱们去那儿看看。」孟斯故拉严竞的胳臂就要往外走,边走还不忘客气地对店家说,「大哥,不好意思,我们再去逛一圈好了。」
严竞说不清自己怎麽回事儿,他觉得没必要,但自个儿的身子还真被这小瘸子轻轻一拉给拉动了,莫名其妙地紧跟着他走。
走到快要门口的位置,身後的店家拖长声音「哎」了一声。
严竞以为那人是看孟斯故杀价太狠,想出来找茬儿,下意识往孟斯故身前挡了挡。
店家却是喊住他们说:「得了,两百!小兄弟,我是看你这腿还受着伤,不想你累着,别走了,便宜两百再送你们两双袜子。再多可就真的不行了。」
孟斯故依然坚持,认真道:「我的理想价格还是得少五百。」
「那你们去看吧。」店家撇嘴,「看完就知道我们家的衣服不贵了。」
孟斯故也不退步,「好。」拉着严竞又往外走。
走到街上,严竞反拉住他,「真打算换一家?回去买了得了,两百可以了。」
孟斯故默不作声,没有调头回去的意思。
严竞想跟他说不用花时间计较这些,这时,店家追出来到门口,朝他们招手道:「好了好了,回来吧,便宜给你们带上!」
孟斯故这才稍微扬起嘴角。
收完钱,店家带着佩服且无奈的语气对孟斯故说:「真没见过你这样杀价的,亏本给你了,就当交个朋友。下回再来不许这样了,好歹让哥多少赚点儿。」
「好。」孟斯故面不改色,「下回不这样,我回去一定多介绍点儿朋友来。」
店家听了,笑着多塞了两双本来不打算再给的袜子,还假模假式地祝了句早日康复。
他们拎着衣服到隔壁的一家面馆坐下。
严竞忍不住去看眼前这位一口气杀下五百块的人。
孟斯故察觉到了,放下菜单,问:「哪里不对吗?」
「没想到你这麽会,还『多介绍点儿朋友』。」
「哦,你说这个,是不是觉得我很假。」孟斯故知道那些话在严竞听来必然可笑,他明明没有朋友,也不可能有下回,一句接一句的谎话张口就来,「但是能省钱。小时候我和我妈去买东西,她都是这样杀价,省下来的钱够我们晚饭多吃一道炒菜。」
他不想把一件在他看来平常的事情讲得像卖惨,便多补充:「他家衣服的质量也确实用不着一件一两百,他在唬人。」
严竞不曾经历过这种真正意义上的讨价还价,感觉新鲜之馀,他捕捉到了重点,「你只买两套也是想省钱?」
孟斯故眨了眨眼,低头继续看菜单,没理他,也没回答。
严竞有点儿生气,他看见孟斯故包着纱布的手就想到他早晨要洗衣服还得先套个塑胶袋,一两套衣服的钱和手伤尽快康复,孰轻孰重分不出来?因而语气也带上些不悦:「省这几百能怎麽样,还不是得换洗。洗完你手不要了?你们卢队可不会收一个手脚不行的。」
孟斯故着实没想到严竞适才让他多拿新衣服是考虑到他的手。他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严竞,顿了顿,缓声说:「可是,严竞,你手表没了。」
严竞戴的表虽然不是高档奢侈品,但也算是运动腕表中不错的款式。
刹那间,严竞好像明白了孟斯故干嘛自讨苦吃。
「你以为钱都是我拿表换的?」
「难道不是?」孟斯故反问。他们目前不方便去自助机器取钱,身上也没有现钱,最佳方式便是以物换钱。
「住你隔壁的时候,我……我注意到你经常戴那块儿表。」或许是不大想多提那段日子,孟斯故没继续往下说。
但是严竞知道後面省去的话是什麽意思——孟斯故不舍得挥霍他用喜欢的手表换来的钱。
所以想着买新衣服要省钱;
所以来来回回跟人家讲下那几百块。
严竞看着面前这张平和漂亮的脸,脑中猛然涌现一个观点:K.E喜欢上孟斯故不仅仅是因为他好看。
严竞早就知道K.E实际并不肤浅,孟斯故也从不是个徒有美貌的花瓶,只是从未以喜欢的名头将两者结合起来。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怎麽这会儿想起来结合了。
严竞没打算让孟斯故有心理负担,实话告诉他:「不是。我让人把钱直接打给罗姨了,她收10%手续费。」
孟斯故想想出门时旅馆老板说的话,相信她是个敢做这种生意的人。
「那手表呢?」
「付房费的时候当押金抵给她了,走的时候会还我。」
「真的?」这话不太合理,既然可以後来打钱,怎麽不直接用钱当押金。
严竞抱手不再看孟斯故,「不信回去你自己问。」
「知道了。」孟斯故也是顺口多问了句,本质上他不认为严竞有理由拿这事儿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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