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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心眼里不迷信的严竞能想到「保命符」的寓意,孟斯故不由得一怔,要讲内心毫不动容是假话。他问:「从档案室拿的?」
「对。」严竞语调缓了些,「让罗姨交给你就是要送你的,送你了干嘛还上交,填了好几个表格才申请拿回来。」
孟斯故顿了顿,瞧着手上的表,淡声问:「除了这块儿表,别的呢,也拿回来了吗?」
严竞手上一紧,倏然明白了他指的是什麽——孟斯故在任务结束後上交私人物品,他又何尝没有无视孟斯故的苦苦阻拦做过类似的事情。
孟斯故知道答案,轻叹了口气,把表取了下来。
「孟斯故……」严竞不想接,但孟斯故还是强行塞还到了他手里。
他顺势紧握住孟斯故的手心,直白问:「你是不是更想要那枚戒指?」
语气听上去急切又难过,全然没顾及手表硬生生地膈在两人的手掌之中会有多疼,满心满脑只想求得事实:孟斯故,比起我的真心,你是不是更想要K.E给的东西?
孟斯故不忍看他落寞的眼神,沉默了几秒,垂眼道:「我以前求过你的,我求你别交出去,那枚戒指对我来说很重要。
「但是你不要它。
「现在手表对我来说和戒指成了一样重要的东西,严竞,你觉得我该要吗?」
两个人格给出的东西不同,爱与真心却尽数相同,同源而生,没道理接受一样就丢弃另一样。
K.E存在过的意义也并非仅靠着单方面战胜便能抹去。
走出篷房时,孟斯故还是没得到严竞给出的答案。
孟斯故没有原地等待,大步朝着队伍跑去,头也没回地上了作业车。只留严竞独自待在房里,握着手表,好半天没有动弹。
「清道夫」补派行动的实质行程比计划表更加严苛,尤其进山之後,边界地区下了场连绵大雪,任务量直接翻倍。
山里的路被雪覆盖了大半,队员们不得不冒着零下十来度的气温一边仔细开路,一边寻找并清理此前因战争遗留下的爆炸物。加之二队临时退出了几名,很多时候还需要队里的成员轮番排班补位上阵。
作为知晓科技化探查器如何精准使用的人员之一,孟斯故的名字几乎每一班都出现在二队的排班名单里。
从任务的第三天开始,他们这批排班上阵的「常客」每日满打满算睡不到三个小时。
为了避免产生困意,同行执勤的几人在路上偶尔会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孟斯故没多少想说的,每每到这时候基本都是在听旁边的人讲——有讲第一次使用探查器时发生窘事的,有讲出任务前是如何自行训练的,也有讲时隔数月再次回归「清道夫」有多麽激动的……
许是始终太过沉默,孟斯故还是被注意到了。
一位性子较直的队员顺着话题问:「你呢,孟斯故,你上回中了弹,能回来接着参与应该也挺开心吧。」
孟斯故点头,「嗯」了一声。
「说真的,你能通过这次补派的体检我还挺意外的。那时候看你伤得那麽重,我以为你以後拿枪都要受影响了。」
事实上,孟斯故也曾以为会受到影响。幸於「成为」严竞的几个月里沾了中校的光,享受了同等高级医疗待遇,换药以及後期复健都十分顺利。
他说:「全是医生的功劳。」
那人看了他一眼,大大咧咧反驳道:「你忘了,也有严队的功劳,当时还是他第一时间把你抱到村子那边的。」
此话说出,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安静了。
踩着雪往前又走了几步,孟斯故淡声说:「也是要谢谢严队长的,他很称职。」
同行的另一位清了清嗓子,自然而然扯开话题:「听说严队前段时间受伤就跟那个村子有关系,一队的清理范围扩大也是因为他跟他们达成的新协议。」
「严队真是不容易。」适才性子直的队员再次接过话,「我跟我们部长还顺路去病房看过一次,正好赶上他换药。我站在外边等,关门的时候眼看着护士手里拿了两盘带血的,不知道是棉花还是纱布。」
闻言,孟斯故终於主动开口了一次:「什麽时候?」
「就是咱们那个晚宴的前一天。」
总结宴的前一天……
前一天还那麽严重,第二天就强撑着出席了宴会,还把他拉到身上坐。
孟斯故想到那晚上丝毫未提及受伤过程的严竞,向前走的步伐渐渐沉重了起来。
几日少眠的任务下来,孟斯故出发前的训练多少派上了用场,他习惯了满当的强度安排,终是没因体力跟不上而倒在场上。
直至最後一天卢大海宣布「清道夫」全部任务圆满结束,集体连夜回到联邦境内的休息站,他才彻底放松紧绷的神经,外衣也没脱就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无声无梦,丢掉了一切烦扰的问题,脑中也没再出现过K.E和严竞。
身体和思绪跟着深度睡眠慢慢失力,以至於再度睁眼,孟斯故好一会儿都没分清屋内此刻究竟是黑夜还是拉上窗帘的白日。
休息站分配的房间是双人屋,他疲累地扭过头,想看另一张床上的队友起来没有。
睡眼惺忪间,他看见旁边那张床上的人靠着床头,正在一片黑暗中安静地刷手机。
孟斯故揉了揉眼睛,也撑着床坐起来,顺带手按开了床边的灯开关,沙哑着嗓子说:「我开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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