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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从唯又把李骁给带去南城了。
怕李伟兆反悔,路是连夜赶的。
火车的班次很多,他选了最近的一班。
位置靠窗,许从唯抱着李骁挤在最里面。
发车时淮城下起了小雨,雨势密集,打在车窗玻璃上沙沙作响。
夜幕四合,时间仿佛回到了几小时前,许从唯也是这样在摇晃的车厢内抱着李骁,他是一座□□的城堡。
李伟兆卖儿子的爽快态度让许从唯觉得自己像个二逼,冲动之余他又复盘了一遍,这不是能根本解决问题的方法,可能连个权宜之计都不算。
他是在纯粹地浪费钱。
可那时候金彩凤在,李伟兆就要带走李骁了,有些选择就是在电光石火中决定的,他没办法干站着看李骁离开自己。
战线拉得越长李骁受的罪就越多,五千就五千吧,最起码在眼下,他能抱着李骁自信开口:“我说的对吧,我们只是暂时回去一趟。”
李骁仰着脸,看许从唯笑得弯弯的眼睛。
可对方的左脸还红着,吹了一路的冷风都没消下去。
他抬起胳膊,把手心贴在许从唯的侧脸。
李骁身上穿得厚实,整个人暖暖和和的,像小火炉一样往外散发着热量。
他的手上有擦痕,有冻疮,关节处破破烂烂的,现在还发红发痒。李骁看见了自己凄惨的手背,短暂地往回收了一下,但也就收了那一瞬间,又重新贴了回去。
许从唯愣了一下,慢慢睁大了眼睛。
李骁的另一只手也贴了上去,他窄瘦的肩膀耸着,像捧着许从唯的脸。可他的手太小了,根本捧不住,所以时不时换换地方,跟印手印似的,捂捂这边捂捂那边,没换几下就都给捂暖和了。
而那股暖流像是顺着许从唯的皮肤渗进血管,他的眼眶红了,琥珀色的瞳孔里泛起水光,整个人看起来缓慢而又呆滞。
从小到大,许从唯没从父母那里得到过这样亲昵,弟弟们年纪太小,也无法给他亲情上的反馈。
再加上学生时代的朋友几乎没有,友情的欠缺更是让许从唯形单影只,平时连说话的机会都很少,更别说肢体上的接触。
但奇怪的是,李骁像是能把这两方面都给弥补。
车外风雨飘摇,车内鼾声四起。
晃晃悠悠的火车跟他的人生一样,许从唯突然生出一种和李骁相依为命的感觉。
再苦也不觉得苦了,再累也都值得。
他抬手,贴住李骁的手背,开口时有微微的哽咽。
“真暖和啊。”
-
许从唯住在单位的宿舍里,两人间。
室友今晚上值夜班,不在,屋子里就他和李骁两人。
单位上有暖气,他脱了羽绒服,让李骁坐床边等着,自己去打瓶热水。
结果出门时李骁从床上下来,像条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许从唯只好带着一起。
他知道小孩第一次到陌生的地方,肯定没什么安全感,于是牵着李骁的手,安慰他说:“我就在这里工作,你要是找不见我了,随便问一个叔叔阿姨,他们都认识我。”
李骁仰着脸,听完点点头,他眨巴眨巴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我们要去打热水,”许从唯扬扬另一只手上的热水瓶,“一会儿舅舅带你洗个澡,换上新衣服,我们就回去睡觉。”
水房连着卫生间,不远,走几步就到了,许从唯顺便带李骁上了个厕所。
出来接热水时有同事路过,见着许从唯身边站着个小孩,惊讶地“耶”了一声。
“哪来的小孩?”同事问。
许从唯把李骁往身边带带:“我外甥。”
“吓我一跳,”同事拍了拍胸口,“我以为你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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