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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不是担心你不够坚强,是怕你太过坚强。
你可以哭的,小雪。
可以笑,可以闹,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像那年你在后院踩水坑,溅了满身泥点却笑得那么亮。
可说到底,我还是让你不自由了。
我把你从福利院的围墙里带出来,却又让你困进了另一座牢笼。
记得你小时候总问我,为什么玉兰花永远开得那么克制。现在我才懂,不是它不想恣意盛放,是这座院子只允许它开成得体的模样。
直到生命尽头,我都不敢当面告诉你。
小雪,其次要说感谢的人是我。
这些年来,你总念着我的养育之恩,可你知不知道,是你先救赎了我。
我的母亲去得早,在这个深宅大院里,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地长大。那些年看过太多虚伪的面孔,听过太多绵里藏针的话语,直到把你从福利院接回来的那天——
你捧着虾饺时亮晶晶的眼睛,发烧时攥着我衣角的小手,还有在日记里偷偷写“想永远和阿冉在一起”的稚嫩笔迹……这些点点滴滴,把我从虞家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短暂地解放了出来。
所以,该说感谢的其实是我。
谢谢你,秦雪。
感谢你在我最疲惫时递来的温水,感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自己也能被纯粹地爱着,感谢你陪伴我度过那些看不见光的日夜。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说明我们有特别的缘分,那样的话,如果真有来生,希望我们生在寻常人家。
到时我一定早早找到你,正大光明地牵起你的手,在阳光下走很长很长的路。
你觉得怎么样呢?
只是……到时还得请你多担待。
我这双看不见的眼睛,怕是认不出你长大后的模样,但没关系,我可以轻轻哼唱你小时候最爱的童谣,你可以像从前那样攥住我的衣角。
我们指尖相触的瞬间,一定能认出彼此的灵魂,毕竟它早已在今生漫长的黑暗中,把你的轮廓描摹了千遍万遍。
乖乖。
我已经想象到你此刻泪流满面的模样了,心口也在跟着发疼了……
现在,去煮碗虾饺吧,好不好?
多加些你爱的香醋。
就当是……
与我共享的最后一次晚餐。
就原谅我这最后一次好吧?
虞冉留。
————
分开可以有一千种理由,世俗的眼光、家族的规矩、道德的枷锁,或是那场来得太迟的疾病。
但留下,从来只需要一个原因:
“我爱你。”
她们确实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没有牵着手走过人潮,没有在晨光中相拥醒来,甚至没有勇气在阳光下交换一个吻。
可当秦雪颤抖着指尖,触到日记本上那行“我也爱你”的瞬间——
穿过泛黄的纸页,越过生与死的界限,她们终于在迟到了太久的时光里紧紧相拥,那一刻,所有未说出口的告白,所有压抑克制的深情,都化作震耳欲聋的回响。
原来有些相爱,不需要朝朝暮暮来证明,只需四个字,就足以让两个灵魂在永恒的寂静中,找到归处。
风穿过空荡的屋子,翻动着日记的最后一页,秦雪哭着笑了,轻声说着:“我们这不就在一起了吗?”
跨越时空,超越生死。
是的,她们终于在一起了,永远也分不开的那种。
……
第二天,秦雪没有去机场送虞无回。
她带着那本泛黄的日记,来到虞冉墓前,午后的阳光把墓碑照得发烫,她靠着汉白玉石坐下,像从前靠在虞冉膝头那样。
“昨天眠眠找到我们的日记了。”她指尖抚过冰凉的碑文,“那说好了,下辈子我找到你了,我们就在一起……”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酒杯,斟满虞冉最爱的梅子酒,一杯洒在墓前,一杯自己抿着。
就这样她在这座墓碑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像是要把那些年欠下的倾诉一次说尽。
也提到了白曼。
“你知道吗?白曼以前家里其实很风光,才送得起她出国留学,还是伦敦大学,可命运弄人,她家突然破产,讨债的天天上门……她父亲受不了压力,走了极端。”
秦雪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梅子酒的香气在暮色里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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