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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明显已经睡死的白球球放到它的窝里。
莱茵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出发了。三辉星,变异月泪草,暗物质痕迹。霍尔维森说“一年级的第一次外出任务都不算难”,但莱茵不太确定“不算难”的标准是什么。和霜花花组在训练室里打的那只暗物质生物相比,还是和加克利诺的五分之二力气相比?
龙鳞护符贴着胸口,温热的。冰晶在左边口袋,凉丝丝的。绯色的护身符在右边口袋,轻飘飘的。随橙的金色花瓣夹在通讯器保护壳里,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一小块凸起。阿九的凝胶能量块用油纸包着放在背包夹层,随橙说“那东西放久了会化”,莱茵说“化了也能吃”,随橙说“化了就成水了”,莱茵说“那喝”,随橙沉默了三秒,说“你说得对”。
他把手伸到被子下面,摸了摸龙鳞护符。温热的,比平时热了一点。
然后他感觉到后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肌肉抽搐,不是神经跳动,是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深处的一阵颤动。像有一条沉睡的龙在他的意识深处翻了个身,鳞片摩擦着灵魂的壁面,发出细微的、只有他能听到的声响。
龙醒了。
莱茵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虚空。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神力暴动的时候,他在这里和龙说过话。虚空中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黑暗中那对巨大的、金色的眼睛。
金龙盘踞在虚空中,比上次看到的时候更大了一些,鳞片在黑暗中泛着暗金色的光。它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午觉中被吵醒,金色的瞳孔中带着一丝“我才睡下你就叫我”的懒散。
“你要出门了?”龙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不是从嘴巴里发出的,是从鳞片、从爪子、从每一寸皮肤里渗出来的,低沉,温厚,带着一种老父亲式的随意。
“明天。”莱茵说。
龙打了个哈欠。不是比喻,是真的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开,露出几排白得发亮的獠牙。哈欠带出的气流在虚空中掀起一阵风,把莱茵的意识吹得晃了晃。
“三辉星,月泪草。”龙说,语气和巴曼念课本一样平淡,“那地方我去过。三颗月亮,紫色的树,银白色的草。风景不错,就是冷。”
“你去过?”
“很久以前。”龙的尾巴在虚空中扫了一下,带起一串金色的光点,“在这片星际游荡过,三辉星有个矿洞,里面产一种蓝色的矿石,听说吃了能长鳞片。我吃了半吨,鳞片没长,肚子疼了三天。”
莱茵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在讲故事还是在说有用的信息?”
“都是。”龙的尾巴又扫了一下,“信息是:三辉星的月泪草长在水边,别去旱地找。故事是:我肚子疼了三天。”
莱茵觉得这两个信息的有用程度差不多——都不太有用。
龙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表情。
“你的精神力涨了不少。”龙说,“s级,比我预想的快。”
“练的。”
“练得好。”龙的嘴角弯了一下,露出獠牙的尖端,“但你出去外面,光有精神力不够。三辉星虽然没有大危险,但小麻烦不少。暗物质残留、毒雾、星兽残骸——你的身体扛不住。”
莱茵没说话。他知道。他的短板是身体,这五天磨合里被霜花花强调了无数次。白能保护他,但白不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绯色能预警,但绯色也有精神力耗尽的时候。加克利诺能挡在前面,但他不能把命全押在别人身上。
龙似乎读懂了他的沉默。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凝聚——不是光芒,是重量。像一颗无形的石头,从龙的瞳孔深处缓缓浮起,穿过虚空,落在莱茵的意识里。
莱茵感觉额头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不是疼,是热。像有人用指尖在他额头上按了一个烙印,热度从皮肤渗进骨骼,从骨骼渗进灵魂。那股热量和他体内的神力河流汇合在一起,像一条支流汇入了干道,温热的,平缓的,带着一种“我在”的安心感。
“精神标记。”龙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我给你贴了个创可贴”,“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会知道。如果我睡着也能帮你挡一次。”
莱茵摸了摸额头。皮肤表面什么都没有,但意识深处多了一个东西——一个金色的、微微发光的点,像一颗小小的太阳,悬浮在虚空中的龙旁边。
“你之前说你要睡很久。”莱茵说。
“是要睡很久。”龙的尾巴卷了一下,“但你要是快死了,我总得醒一醒。虽然醒了会很困,困了脾气就不好,脾气不好可能会把你骂一顿——”
“你已经在骂了。”
“这不叫骂,这叫提前说明。”龙的金色眼睛看着他,瞳孔中的光比刚才暗了一点,那是困意重新涌上来的信号,“行了,标记打完了。我睡了。你出门小心,别死了。死了我没地方住。”
莱茵想说“你的要求还真不高”,但龙的尾巴已经卷成了一个大圈,脑袋埋进圈里,金色的眼睛慢慢闭上了。鳞片上的暗金色光芒一层一层地暗下去,像一盏被慢慢调暗的灯。虚空中只剩下那颗小小的太阳,悬浮在龙的旁边,安静地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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