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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歌扁扁嘴,不乐意搭理他。
“你这是甩脸子给我看?”周砚春的语气强硬起来。
怜歌本来就是很软弱的人,听见对方生气了,她这才不情不愿地下了车,跟着他走进茶寮。
茶寮很简陋,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客人多是赶路的商贩和脚夫,他们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周砚春衣着光鲜,气度不凡,怜歌虽然穿着普通,但那张脸实在太过显眼。
周砚春皱了皱眉,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让怜歌坐下,他点了几个简单的菜,又要了一壶茶。
饭菜上桌,怜歌低着头,一动不动。
“吃。”周砚春说。
怜歌拿起筷子,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
“不合胃口?”周砚春问。
怜歌摇头,眼泪又掉下来“我想少爷……”
周砚春放下筷子,看着她“砚秋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想他?”
怜歌不说话,只是流泪。
“他打你,骂你,把你关起来,”周砚春继续说,“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想的?”
“少爷……少爷有时候对我很好……”怜歌小声说,“他教我认字,给我买衣服,还……”
“还什么?”周砚春追问。
怜歌想起了那个轻轻的、落在额头上的吻。
她说不出口,只是低下头,眼泪掉进碗里。
周砚春看着她,忽然明白了,这个傻子对那个废物还真睡出了感情了!
“吃饭。”他冷声道,“吃完上路。”
怜歌不敢再哭,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饭菜很粗糙,但她吃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默默反抗。
可惜,饭吃完,还是得重新上路,汽车继续颠簸前行,怜歌靠着车壁,眼睛望着窗外,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很陌生,田野,村庄,远山,一切都和山里不一样。
她想起第一次离开山里时,是母亲牵着她的手,走了三十里路,把她送到王家,那时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是懵懂地跟着走。
现在,她又被人带着走,去一个更远,更陌生的地方。
“大少爷,”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要带我去哪儿?”
“西京。”周砚春说。
“西京是哪里?”
“很远的地方,很大的城市。”周砚春看着她茫然的眼睛,心里那点怒火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是怜惜,占有欲,还有一点心动。
“到了那里,我会给你安排住处,请人照顾你,”他说,“你可以学很多东西,见很多世面。”
怜歌听不懂世面是什么意思,只是问“我可以回家吗?”
“那里就是你的家。”
“不是,”怜歌摇头,“我想回赵婆婆家。”
周砚春沉默了。
他知道赵婆婆是谁,砚秋跟他提过,是救过怜歌的一个山里老婆婆。
“以后再说。”他敷衍道。
怜歌听出他话里的敷衍,不再问了,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阳光很刺眼,她眯起眼睛,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下来。
她想少爷。
汽车继续前行,离小镇越来越远,离周砚秋越来越远,怜歌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她心里涌起深切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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