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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歌跟着写,笔在她手里不听使唤,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不对,这样写。”周砚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画地写。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贴着怜歌的手背,怜歌想起大山也曾这样教她认草药,他的手粗糙有力,掌心有厚厚的老茧,那时她学得也很慢,但大山哥从不催她,只说“慢慢来”。
“专心。”周砚秋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怜歌赶紧集中精神,跟着他的力道写字,可周砚秋一松手,她写的字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周砚秋皱起眉,那点难得的耐心在迅消耗“你怎么这么笨?这么简单的字都学不会?”
怜歌低下头“我学得慢。”
“不是慢,是根本不用心!”周砚秋把笔一扔,墨汁溅在纸上,晕开一团污迹,“算了,不教了,教了也是白教。”
他站起身要走,怜歌忽然拉住他的衣袖“再教一次,我会认真学。”
周砚秋看着她眼中的恳求,心软了一下,又坐回来“最后一次。”
这一次,怜歌真的很努力。她盯着纸上的字,一笔一画地模仿,手腕都酸了,终于写出了个还算工整的“人”字。
“看,我会了。”她抬起头,眼里有小小的光亮。
周砚秋看着她眼中的光,怔了怔。
这是他第一次在怜歌眼里看到这样的神情,不是恐惧,不是茫然,而是一种单纯的喜悦,像是孩子第一次学会走路时的兴奋。
他忽然意识到,怜歌虽然笨,虽然学得慢,但她会努力,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耐心,她其实能学会很多东西。
可耐心,恰恰是他最缺少的东西。
“嗯,还行。”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天晚上,周砚秋没有像往常那样匆匆离开,他坐在怜歌房间里,看她笨拙地绣花——针脚歪斜,线头松散,一朵梅花绣得像一团乱麻。
“别绣了。”他说。
怜歌放下绣绷,手指上有好几个针眼。
周砚秋拉过她的手,看着那些细小的伤口“疼吗?”
怜歌摇摇头,比起曾经受过的伤,这点疼算什么?
周砚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挖出一点药膏,轻轻涂在怜歌手指上。药膏清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这是我从西京带回来的,治小伤口很好。”他说。
怜歌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周砚秋的手顿了顿“对你好还需要理由?”
“需要。”怜歌认真地说,“赵婆婆对我好,是因为她心好,大山哥对我好,是因为他把我当妹妹。你对我好,是因为什么?”
周砚秋沉默了,他看着怜歌清澈的眼睛直白得让人无处躲藏。
是啊,因为什么?
因为她的美貌?
因为他享受占有和炫耀的感觉?
因为她笨拙的样子让他觉得有趣?
还是因为什么?
他答不上来,也想不明白。
“睡吧。”最后,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匆匆离开了房间。
怜歌坐在床边,看着涂了药膏的手指,她好想好想婆婆。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怜歌走到窗前,看着那轮明月,月光洒在院子里,花草树木都朦朦胧胧的,夜风拂过,花影摇曳,她轻轻推开窗,夜风带着花香涌进来,温柔地拂过她的脸。
风是自由的,可她不自由,怜歌闭上眼睛,月光照在她脸上,她还是很想赵婆婆和大山哥,紧接着一颗泪珠滚落在窗棂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水坑。
她真的好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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