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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攫星自小就被岑夫人给惯坏了,眼高于顶,故在早年间颇为看不上岑衔月,拿岑衔月当丫鬟使唤,岑夫人也不管也不说,那岑老爷又不愿置喙后宅之事,便闹得岑府上下人尽皆知,都怜爱这位大小姐。
后来裴琳琅来到府上,两人拜了姐妹,岑衔月虽还是特别好的姐姐,却不愿再受岑攫星的气了,也不再一心只哄着她,弄得岑攫星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满心不痛快,脾气也就更差。
虽与过去不同,可那时两人到底还是姐妹相称,直到裴琳琅十岁那年被岑攫星污蔑偷东西,姐妹二人才真是上下易位了。
听说那夜二人吵了好大一架,无非是岑攫星单方面发脾气,她不肯教岑衔月将东西送给旁人,气上心头哭起来,叫了她娘亲来评评理。谁料一贯没脾气的岑衔月还是不肯认,惹来岑夫人一顿罚,掌心被打得通红,事后,岑衔月便有意疏远起来岑攫星。
岑攫星哪里受得了这个,可岑衔月这没骨头的木人也有脾气,一年两年三年还是如此,岑攫星渐渐也就变了,还是大小姐的脾气,可面对岑衔月也有了一些小心翼翼。
这日出门,母女三人一辆马车,岑攫星与岑夫人一侧,岑衔月另一侧,这厢岑攫星眼巴巴瞧着岑衔月,从她的脸,到她那段脖子,脖子上系了一段丝巾,是过去从未有过的。
“姐姐今日怎么系起丝巾了?”她奇怪地问。
岑衔月淡淡垂目,“想系就系了。”
岑攫星还是有些奇怪,她想到今早所见云岫那丫鬟欲言又止,一脸便秘似的,似有隐情,一壁就要去扯了那丝巾,然未得逞就被她母亲打了手。
岑夫人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你姐打扮打扮有什么奇怪的,你个没眼力见儿的还问!”
“是这样啊……”
“不是这样是哪样?攫星,你也十五了,怎么一点不开窍?”
岑攫星懵:“开什么窍?”
岑衔月倩声:“母亲,妹妹年纪尚小,还要多陪您几年呢。”
岑衔月如此一说,岑夫人也就罢了,她揽了揽自家女儿,低声问她冷不冷,要不要将毯子盖上。
“我不冷,母亲,将毯子给姐姐盖吧。”
岑夫人气结,好在岑衔月不是傻子拒绝了。
真不知道她这女儿呆头呆脑是随了谁。
一行人到达青云观时,裴琳琅正在兜售她前几日做的几件玩具。
因时间有限,成品略有些粗糙,但因做了简单的发条装置,动起来一看,还算有些别致之处。
青云观在京城之内名气大,香客也就比寻常的寺庙道观要富贵许多,裴琳琅专挑绫罗绸缎的孩童游说,遭家丁连着驱赶了好几次才说上话,窝在一旁的角落兢兢业业当小少爷小小姐的陪玩。
裴琳琅倒不觉得这有什么,赚钱嘛,不寒碜,可看在旁人眼中多少有些可怜了。
这不,那岑夫人见了,又是一番嗤之以鼻,说她竟然上赶着给旁的当下人。岑攫星亦复如是,但又怕她姐看了要心急,母女二人对上视线,默契地将岑衔月带到另一边去。
青云观人多,没一会儿岑衔月的身影就被人海淹没了。
裴琳琅也不在意,卖着笑继续自己的工作。
差不多两炷香的工夫,岑衔月一行方与媒婆碰上头。
一座烟雾缭绕的殿堂前,媒婆自下面爬上来,挥着帕子说:“我来迟了!哎呀哎呀!我来迟了!”
岑夫人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见状,慢悠悠哂笑道:“您贵人忙呐。”又说那人家是何方神圣,面还没见上就拿上乔了,真是不得了。
媒婆如何也要解释一番,什么什么缘故,一五一十。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说得万般不得已,又做了几个打脸的动作,“是我该罚!夫人便饶了我这老婆子一命罢!”
二人各自应承了一番,婆子便引着她们沿着一旁阶梯拾级而下,说那位王夫人正在前面那幢殿宇,同公子拜文昌帝君呢!
岑衔月与岑攫星紧随其后,脂粉的香雾迷人眼,婆子不禁回头瞧了岑衔月一眼,便说起那王公子的功课,自然是极尽谬赞之能事,说得天上有地上无。
岑衔月还是淡淡,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可岑攫星却是有些被唬住了,呆呆地问:“这么厉害呐!”
岑夫人再次气结,“给我闭嘴!”
婆子得意了,头昂得更高,“一会儿您见了就知道了。”
今年虽民风开放了许多,可事关女子清誉,婚前见面还需推拉一番,不便直接相见。这厢到了文昌殿,她们在这头,对方在那头,中间隔着好一段距离,香客人来人往,婆子引在中间招着手,说那位是谁,那位又是谁,认过后,又到对面介绍。
认得面目了,婆子要问女方的意思,再问男方的意思,不抗拒就一块儿说说话、散散步。两方家人则守在不远处,以免生出逾矩之事,坏了规矩。
大抵就是这么个流程,岑攫星事前听她娘说过。
岑攫星晚熟,她对婚姻嫁娶没什么概念,只觉得这是一桩热闹事,故事前有着好一番的期待,盼着能目睹一桩话本中的风流韵事,想想就激动。不料方见到那所谓的王公子,心底期待值竟瞬间掉到了谷底,尽数归零。
“娘,那人哪里风流了,哪里倜傥了,那老虔婆哪来的自信。”
“你懂个屁。”岑夫人斥责道,嘴边不住后悔早知就不该带她来。
“不行,我不同意长姐嫁给他!娘,他看着好普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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